逃過了初一,沒逃過十五,綠蕪想著這回怕是真的要小命不保了,不預料兩人被押至太子轎輦前,平安仍絲毫不懼,開口便是:“殿下若此時上門去討要秦王世子,恐怕不合時宜。”

一簾相隔,轎上貴人影影綽綽,並看不清樣貌,綠蕪只敢小心覷上一眼,只一眼便遭侍衛投來的狠厲目光嚇得戰戰兢兢埋下了頭,與泰然自若的旁邊人形成鮮明對比。

轎輦中傳來興味的一聲“哦”,隨後道:“那你說說,怎麼個不合時宜?要是說得不好,我便割你那沒用的舌頭。”

平安面不改色,甚至勾出一抹笑來,“殿下此行可是奉旨而來?”

這話說完,遲遲沒聽到轎中人發出回應,平安心下了然,笑得更加意味深長,“殿下可想過秦王世子為何會在香陵被神武騎扣押?為何陛下得知後只讓官員傳達口諭,而非直接下旨強行將人帶走?又為何即便到了永安城,人卻還是在神武騎手裡?”

一番話下來,對方更加沉寂,平安接著道:“別人都未上趕著摻和這事兒,殿下何苦要將自己架到眾矢之的的位置上去呢?”

轎上人終於出聲:“你是何人?”

“我是誰並不要緊。”平安似笑非笑,“要緊的是殿下該好生想想,今日為何會出現在這,又究竟是誰想讓殿下出現在這。”

太子伸出一隻手來,剛撩開車簾一角,突然又放下了簾子,語含怒意道:“回宮!”

平安看著浩浩蕩蕩的隊伍著急忙慌轉向的場面,難得拱手行了個禮道:“恭送太子殿下。”

綠蕪低著腦袋一直不敢抬頭,直聽到急促的腳步聲遠了,才冷汗涔涔鬆了口氣,不想一轉頭,旁邊人不知何時已經走遠了。

她連忙追了上去,再瞧平安的背影,只覺比之前看著似乎要氣勢許多,這可是個敢與北齊太子當街對談的女子,便是走在一起,都叫她覺著與有榮焉。

平安還不知身後跟著的,突然對她充滿敬仰之情,回到神使別院,她就直接找上沈重黎。

沈重黎好似早知她要來,連茶水都提前倒好了,等她一坐下,便道:“見過北齊太子了?”

平安詫異片刻,恢復如常,“這二皇子便是當上了太子也未見長進,我們才抵達永安,他就急著來要人,被人當槍使都不知,真是枉費其生母一片苦心。”

說罷,平安端起茶杯一口飲盡,澆了澆心頭的火氣。

“驍貴妃與你不過一面之緣,你對她倒好像喜歡得緊。”沈重黎提起茶壺,又給她斟上一杯,不鹹不淡道:“說來也巧,她故去時恰好與你是同一年。”

平安微怔,腦子裡不禁浮現出那英姿颯爽的女子面容,怎奈何再也見不到了。

她回神,正色道:“這次雖攔住了太子,可下一回不一定能攔得下其他人,秦王世子早晚保不住,我看你還是早些想辦法撬開他的嘴為好。”

想到那世子爺如今的模樣,平安又睨了眼面無波瀾的男人,“若叫秦王知道了自己兒子被你折磨得只剩半條命,怕是當即要領兵把你這神使別院夷為平地。”

當然,這話說得難免誇張,神武騎面前,秦王再大的本事也囂張不起來,怕只怕狗急還要跳牆,到時鬧得一發不可收拾。

見沈重黎依是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平安終於忍不住問道:“你要我也跟來永安,到底想做什麼?總不能是叫我來看戲的吧?”

話音剛落,她自己微微一愣,便見對方一瞬不瞬盯著她,反問道:“怎麼,這出戏你看得不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