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大驚失色,“你竟沒有……”

平安冷冷一哂,“雕蟲小技,也敢在我面前班門弄斧。”

聽她如此囂張的語氣,小姑娘眉眼生戾,容色驟變,半點不見先前的無邪純真,“你既不肯留下,那我現在就要你做那花下肥。”

說著,她已手化利爪,原形畢露,直向平安襲去。

平安一攏衣袖,側身閃避,未料再朝對方看去,只見她似人的臉上生出了尖長的鳥喙,不人不妖的模樣甚是嚇人。

靈力被壓制,無法運用術法,平安只曾學過幾天的皮毛功夫終是不敵,被逼得節節敗退。

對方卻下了狠手,幾乎招招衝她要害,恨不能一擊斃命。

幾番糾纏下來,平安一個不察,手臂便掛了彩,正當要再捱上一擊時,忽地一根樹枝從旁邊飛來,力道之大,生生將那似鳥爪的手掌彈了開。

見狀,兩人皆是一驚,紛紛尋望了去。

“青,青兒……”

隨著一道怕極的聲音,便見沈重黎一手掐著一個男人的脖頸,冷冷道:“我勸你還是老實些。”

“爹爹!”見此,小姑娘臉上戾氣陡升,“你放了他!”

沈重黎依舊無甚表情,“出口在哪兒?”

“我不知,我不知道什麼出口。”講著她突然面露痛苦之色,然後趁平安不備,一下襲了去。

沈重黎眸中閃過一絲慌亂,正要放下姜昆,平安忽瞥到姜昆似笑非笑的神色,如夢初醒,大喊:“大人,姜昆就是出口!”

千鈞一髮之際,沈重黎手下狠厲一捏,頃刻,眼前幻影皆碎散開來。

出了幻境,一行人驚醒,豁然察覺自己正站在別院的馬廄前。

此時濃霧漸消,廄中獅馬群發出烈烈低吼聲,個個如魔怔了般,瘋狂地衝撞著圍欄,終於,岌岌可危的橫杆斷裂開來,獸騎一湧而出,四散奔走。

突地,他們腳下地動山搖,前方馬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塌陷,眾人連連後退,只見濛濛土灰蒸騰而起,一時間遮天蔽日,晦暗如夜。

待搖晃停住,灰塵散去,一個偌大的深坑頓時出現在眼前,尚未見著坑中情形,一股滔天穢氣已撲面而至,一同飄出來的還有那濃郁的古怪異香,聞之惑人心神。

平安捂住口鼻,傾身朝坑裡望去,便見那坑壁足有十來丈來高,斷壁殘垣之下,森森白骨堆砌成積,密密麻麻,不知凡幾,瞧著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慄。

霍雲希和她的貼身嬤嬤自來生活在內宅大院,即便也曾見過些汙穢場面,可哪比得上這般景象,當即嚇得面色蒼白,不住卻步。

平安觀坑底雖屍骨成堆,卻無甚怨氣積留,不禁記起了之前於城外發現的煉魂祭壇,想來應是同一人所為。

而那人,不過多時,就出現在他們面前。

屍坑的另一側,城主府一半平沉,九頭妖獸自地底而起,龐大的身軀如壓城的黑雲,籠罩在他們頭頂。

它身上騎有一人,儼然便是禹城城主姜昆。

“竟然能走出我設下的幻境,倒是小瞧你們了。”他居高臨下睨著幾人,發出冷冷的笑聲。

說罷見他們一行人中,不過兩三個神武侍衛在場,驚疑不定,“其他人呢?”

平安輕嗤,“姜城主的幻境委實不太厲害,只能困住我們幾個普通人罷了。”

姜昆聞言大怒,“死到臨頭還敢嘴硬,我就先解決掉你們再去找其他幾個。”

話音一落,他身下妖獸應聲而動,九個人面頭顱同時發出似吟似泣的嘶吼,駭人的聲響幾乎刺穿耳膜,叫人頭痛欲裂。

緊接著,他們腳下深坑中驟然冒出一隻只青面獠牙的兇獸,正是她與霍雲希在第一重幻境中所見無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