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前,一片桃林入眼,花開正盛,景緻怡人。

平安從沈重黎懷裡分開,低眉道謝。

男人盯著她,眼中隱含怒意,“看來姑娘終究是未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他的話,應當就是指昨晚那句警告。

平安將頭垂得越發低,擺出一副知錯模樣,“大人教訓的是。”

沈重黎臉上的冷意稍斂,未再搭理她,兀自朝前面走了去。

平安跟上他腳步,忽想到昨夜他並未真正飲下那酒水,開口問道:“大人怎會出現在這幻境?”

“走進來的。”

聽他如此敷衍,料想也問不出個什麼來,平安作罷,將心思放在了尋找出口上。

桃林幽深,繽紛落英遮去前路,兩人走了約莫半炷香工夫,不見盡頭,卻在林中看到一戶人家。

四方的院子圍著幾間茅草屋子,在這不見人煙之地宛如世外桃源。

不待他們敲門,已然有個丱發的小姑娘從院門前支出腦袋來,問道:“你們又是何人?”

聽到一個“又”字,平安生疑:“還有其他人來過?”

小姑娘點頭,眉眼彎彎,“是個姐姐和一個老婆婆,正在屋裡坐著了,你們也進來吧。”邊說著,她拉開了院子的木門。

伴著一陣刺耳的“吱呀”聲,平安大抵猜到了是誰,果不其然,走進院子裡,便瞧見霍雲希和她的貼身嬤嬤正坐於堂前。

身處陌生之境,霍雲希本還在些忐忑不安,一看到平安與沈重黎兩人,頓時喜出望外,不住道:“平安姑娘,你可算來了。”

說完似又覺得失態,忙斂了斂難掩的激動,恢復往常端莊,才朝沈重黎打了聲招呼。

許是因先前幻境中的大難之交,平安總覺著霍雲希對她的態度有些許不同,她點了點頭,面露歉意道:“方才事急從權,望霍小姐不要介懷。”

“自然不會。”霍雲希語氣染上幾分焦急,“若不是姑娘急中生智,我們只怕都要葬身在那九頭妖獸之口了。”

瞧她這般模樣,倒像是真心感謝她,絲毫不似作偽。

平安心生狐疑,面上卻不顯,淡淡一哂,開口詢問:“霍小姐來此多久了?”

“我從水中醒來便就在這山上,在尋路下山時遇上了秦嬤嬤,可這山路著實怪得很,我們走了大半日也沒能走出去,然後便到了這兒。”

說罷,她忽而壓低了些聲音,小聲問道:“平安姑娘,這裡可還是幻境中?”

平安正欲回答,那屋主小姑娘便端了壺茶水邁進了屋,“原來你們認識。”

“我們的確是舊識。”平安加深了臉上的笑意,“不知小妹妹可知道下山的路,我們在這山間迷了方向,正不知道如何是好。”

小姑娘聞言皺了皺眉,“下山的路只有我爹爹認得,沒有他領著,我也不知道怎麼走。”

霍雲希忙接問:“那你父親何時才回來?”

“我不知。”她搖了搖頭,“他總是一走就是好多天,有時甚至大半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