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雲希很快也瞧見了他們,蓮步款款朝這邊過來,但又似有所忌憚,並未靠得太近,只遠遠的欠身施了一禮,娓娓道:“見過神將大人。”

不過半日光景,她便已褪去了昨天的窘迫之貌,經過精心的梳扮,羅裙碧簪,身姿綽約,給本就國色天香的面容更添幾分殊色,叫人移不開眼。

面對此般佳人,沈重黎卻不甚解風情,依舊神色淡淡,“不必多禮。”

“昨日事態匆忙,還未來得及謝過大人相救之恩。”說這話時,霍雲希露出個溫婉笑容,大方得體,似比那滿園景緻還引人入勝。

沈重黎波瀾不驚,回了句“無須客氣”,隨後同她告了辭,先走了一步。

平安見兩人不過兩個來回就沒了下文,頗有些無趣,正要跟著離開,卻被霍雲希叫住:

“平安姑娘,我們又見面了。”

她身上還穿著屬於她的外衫,昨日裡不小心沾染上的山匪血跡仍在上面,也難怪會被一眼識出。

“是啊,又見面了。”若不是被迫,她寧可不見這個面。

霍雲希一哂,“昨日我便讓姑娘同我們一道回來,姑娘要是聽了,也不至於徒生許多麻煩。”

一番話下來,倒顯得平安像個不知分寸的人,不比她大度識禮。

平安啞然失笑,也不知現下人都走了,她這般攀比作態與誰看,回說道:“我倒不怕麻煩,就怕麻煩到霍小姐,畢竟之後恐還要繼續同霍小姐一塊兒上路呢。”

講完,她也沒心思去瞧對方反應,兀自走了開。

回到先前的院子,平安第一件事便是換身衣裳。

自重生以來,她幾乎不曾好生收拾過自己,一來是這世道女子地位不高,如強搶民女這等腌臢之事宛若家常便飯,於沒有背景的普通百姓而言,樣貌出眾反而百害而無一利;二來是她左臉上還有個時隱時現的駭人印記,被常人看見總會生些事端,她便乾脆順勢在臉上畫上胎記扮醜,一舉兩得。

再就是她如今身份不似從前,邋遢點便邋遢點,已講究不了太多。

瞧屋子裡各類物件一應俱全,平安也不客氣,從楎椸上隨意挑了件嶄新的衣裙換了上,隨後坐到銅鏡前,正打算重新將胎記補上,早早不見蹤影的玄烏忽地從窗外飛了進來,見慣了她平常的不修邊幅,一見到她這模樣,驚為天人般直圍著她打轉道:“姑娘,你這樣穿可真好看。”

平安唇角微彎,哪能瞧不出它是在為剛才棄她而逃的行徑討好自己,可誇讚的話有幾分真心暫且不論,聽在耳裡至少叫人舒心,一時起了逗弄心思,“有多好看?”

“簡直就是他們說的天女下凡,傾國傾城,風華絕世,閉月羞花……”小傢伙絞盡腦汁,把平生學來的溢美之詞一股腦都吐了出來。

平安聽得心情大好,手上動作也快了幾分,不一會兒工夫,只見鏡里人左臉上就多出了塊與之前無異的紅斑。

傍晚,禹城城主尋來別院,說是在府中設了宴,想給眾人接風洗塵。

神使別院無庖廚,見他來得應時,神武騎就未卻他盛情。

平安與霍雲希同在受邀之列,也跟著一起前往。

等出了別院,平安方知,原與別院一牆之隔的恰好正是城主府邸,來去不過幾步路腳程。

抵達姜府後,因男女不可同席,她們二人不得不與一行人分了開,被安排至用簾幕隔開的女眷行列。

姜家女眷寥寥無幾,一眼看去,除去兩個像是妾室的風韻婦人,就只剩下一名年輕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