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間,平安於一股奇異的香氣中驚醒,才睜開眼,只見一抹熟悉的黑影撲騰過來,在她面前嚷嚷道:“姑娘,你醒啦。”

平安混混沌沌,隱約記起昨夜她因太過疲憊不知不覺睡了過去,睡夢中好像還感覺到似有一隻手在她面頰流連許久。

她坐起身來,直覺渾身乏力,疑惑道:“他怎會輕易放了你?”

問完,她猛地意識到什麼,忙試著調息運氣,卻發現體內空空如也,這才明白,沈重黎竟封住了她的靈力。

見她動作,四足玄烏顯然也猜出了大概,恐惹她煩心,音量都小了幾分,“那殺神約莫是見困著我無用,所以將我放了出來。”

平安嘆了嘆氣,未多做糾結,又問:“現在外面是何情形?”

昨夜臨睡前她聽了幾句門外交談,雖並不真切,但似乎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院門口有那殺神的手下守著,我出不去。”說著,小傢伙語氣一轉,忽地染上一絲得意,“不過我就知道姑娘醒來會問我,所以剛才偷偷在牆角聽了一陣,只聽到外頭在談論,說是這城裡鬧了妖。”

“是何妖?”

“不知。”玄烏在她膝頭落了腳,“好像是昨個夜裡有人見著只怪鳥在天上盤旋,那鳥生得巨大,長了九個腦袋,個個都還生著與人無異的麵皮,發出的啼叫似女人的悲泣聲般,十分駭人。”

“九首人面?”平安聞言蹙起了眉。

她曽於通天閣的古籍上看到過一些記載,相傳上古時期有一種兇獸,名喚鬼面,形似鳳凰而生十首,喜食人魂,每及它吃掉一個魂魄,便會在短時間內將一個腦袋幻化成那枉死者生前樣貌,是以常常十首十面,所到之地定會哀鴻遍野屍骨成堆。

只是自千年前神魔一戰後,如這類兇獸基本都被鎮壓,應當不會再出現於人間才對。

看她神色有異,玄烏生奇:“難道姑娘知道是何妖了?”

平安搖了搖頭,她到底未親眼所見,不敢輕易下定論。

其實初到禹城,瞧見夜裡亂象,她亦私下探查過,然大抵因她能力有限,並未查出絲毫線索,便歇了插手的心思。

可如今看來,若真與兇獸有關,她摻和進去,或許能借機尋個脫身良策。

想到這兒,平安頓時覺著不能坐以待斃下去。

她先嚐試強行衝破體內的靈力壓制,無果,又動身下了榻,緩緩走到窗邊,朝守在院門前的兩名神武騎護衛望了一眼,再次開口問道:“沈重黎走了多久了?”

玄烏展翅飛到她身邊,回說:“天矇矇亮時離開的,走時還帶了好些人,只怕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聽到這話,平安眸色一閃,“其中可有女子?”

“沒有,都是穿著盔甲的男人。”

難道此行新聖女並未隨同?

平安疑上眉梢,神武騎統領離殿本就罕見,若不是為了護送聖女,那便是授了別的意,另有目的。

侍神殿表面神聖高潔,其實早已敗絮其中,殿裡的幾位長老私底下互不對付,各有所圖,已經明爭暗鬥了許多年。

就是不知沈重黎這次是奉了誰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