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在巍峨的銅門前徘徊了約莫半個時辰,未等到人出來,倒是看到了要抬進去的屍體。

一塊窄小的白色麻布蓋著,女子身上長長的紅色襦裙和繡帶從擔架上垂落下來,隨著擔架的移動飄蕩,應當就是那婦人口中被晏序川一劍刺死的梅娘。

不想,鉤陳府竟還真有在認真查案。

擔架經過她時,平安從屍體身上嗅到一股奇怪的氣味,急於求證,便暗暗捏了個小術法,使風吹開了屍體身上的白布。

電光火石間,她看清了女子的面龐,面目猙獰,死前定是遭受極大的恫嚇,目光往下,落在她胸前傷口處,果見那裡殘留著一絲黑氣。

晏序川是人,即便殺了人也不該留下邪氣,可那婦人既是妖,不應當瞧不出蹊蹺,為何還要一口咬定是晏序川殺了人?

平安滿腹疑團,卻又不能跟著屍體衝進去尋個答案,只能焦急在外面等人出來。

屍體進去後大抵又過了半個時辰,可算看到銅門再次開啟。

不一會兒,老頭子將人帶了出來,看到迎上來的平安,沾沾自喜著以為要得她幾句誇讚,不料姿勢都擺好了,卻被她一把推了開,關切之情與他毫無關係。

“你可還好?”平安將晏序川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了一番,見他只臉上受了點擦傷,其他似乎沒什麼大礙,才鬆了口氣。

晏序川點頭不語,像是剛經歷了一場大劫,神色極是疲憊。

“他好得很。”後面傳來老頭子怏怏不悅的聲音,“要不是我不辭辛勞救他,他小子連骨頭都不剩了,你個忘恩負義的小兔崽子,就知道關心他,怎麼不關心關心我?”

平安自動忽略他後半段話,問道:“究竟發生了何事,他們難道看不出那屍體並非晏序川所為,怎還會為難他?”

“屍體不屍體的我不知道,我進去時,老妖怪正將他送去喂自己養的寶貝呢,虧得我去得及時。”說著,他撇了撇花白的鬍子,“具體是個什麼事你自己問他吧。”

平安看晏序川一時半會恐也緩不過來,拉著他就要告辭,老頭子霎時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被利用完了就沒價值了,聲音一冷:“事情我是給你辦妥了,打算什麼時候過來拜師啊?”

平安彎起眉眼,“過兩日,過兩日就去找您。”

活了這麼些年,堯光什麼彎彎腸子瞧不透,心下嘆氣,也知道這師徒緣分強求不得,沒戳穿她,放她離開了。

回客來居的途中,晏序川忽開了口:“郭師姐可醒了?”

平安點了點頭,欲言又止。

“那女子並非我所殺,但我被碧落齋妖怪所追時的確去過聞香閣,也刺傷了那女子。”他面色一沉,“裡面那些人分明看出了緣由依舊不打算放過我,只怕是跟那婦人串通好的,很快還會來找我們的麻煩,回去之後我們還是趕緊離開這裡,不能再待下去了。”

平安倒也有這個想法,只是好不容易進來了,沒問出朝歌城入口實在可惜,回到客來居,她讓晏序川先好生休息一晚,然後折身又去找了一次狐不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