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她用作封住子蠱的水碗已跌落在地,碗中符水迅速浸入泥土,地上,那原本宛若死物的蟲子緩慢蠕動起來,可沒爬出半寸,卻又匍匐不動了。

平安順著它爬動的方向看去,只見一丫鬟裝扮的女子,一手拿著銀針,一手不停搖擺,驚慌道:“不是我,不是我……”

駙馬爺哪由得她辯駁,大手一揮,頃刻叫人將她逮了起來。

平安彎下腰,用符紙包裹起子蠱,再次放回碗中,沉聲道:“的確不是她。”

駙馬爺不解,“姑娘你先前不是說只要這蟲子發生變化,就定是那害人……寄主嗎?”

平安未急著答,端著碗掃了眼剩下的人,心下冷笑,好一個大膽的邪物,真以為她是好騙麼?

她垂下眸子,看了眼碗中的子蠱,“看來需得換個方法找出這狡猾的寄主了。”

說罷,她方轉向駙馬道:“請駙馬爺替我尋一間封閉的屋子,將餘下的幾人帶去屋子中。”

駙馬爺雖有困惑,但還是依言為她找了間屋子。

平安端著碗走在最後,等所有人都進去了,才踏過門檻,將門合了上。

房內所有窗戶已然緊閉,門一關,更是昏暗了許多,她行至桌案前,取出碗裡的子蠱,慎重地放在案上,然後拂開包裹其身的符紙,抬起頭來,看向惶恐不安的眾人,詢問:“可有人帶了匕首?”

起先,無人相應,平安復又問了一遍,陸陸續續才有人搖頭。

她懶得再出門尋,瞥見一女子頭上所戴朱釵,向她討要了來,與手掌處重重一劃,立馬捏緊拳頭,將血滴入碗內,直有小半碗了,才從懷裡取出符紙,點燃扔進血水中。

那借她朱釵的姑娘見她手掌還在不斷滴著血,又取了塊手帕遞給她,卻避著她眼神,不敢講話。

平安輕輕道了聲謝,接過手帕將傷口潦草纏了幾圈,然後雙手合十,迅速捏出法印,罩在那蠱蟲之上。

不過片刻,原本紋絲不動的黑蟲子再次扭動起來,一點點向血碗爬去。

屋內氣氛剎那凝結,惶恐的情緒在空氣中瀰漫,又過了一陣,便見一開始尚有些僵硬吃力的蟲子漸漸越爬越快,臨到碗前時,竟猛地一躍而起,撲通一下跳進了血水之中。

緊接著,人群中忽傳來一聲“啊——”的尖叫,又是一名丫鬟裝扮的女子跌坐在地上,似極其痛苦般抖動著身子。

其餘人見狀,皆面露驚恐之色,忙退了開,離她遠遠的。

女子雙手使命扣抓自己的脖子,眼睛死死等著桌案上那血碗,隨碗裡的蠱蟲越漲越大,她的神色便越發痛苦,轉眼她脖頸間已被自己抓出無數血痕,她悽聲一陣慘叫,手腳並用爬到平安腳下:“姑娘饒了我!求姑娘饒了我!”

誰知話音剛落,碗裡的蟲子“啪”的一聲漲破,化作一隻血紅的蛾子從碗中飛出,直向她襲去。

女子已然面無人色,見平安絲毫沒有要出手相助的打算,掙扎起身,欲開門往外頭跑去。

只是她速度再快,也不及那血蛾,剛容她開啟門,蛾子便追至她身後,瞬間沒入了她體內。

蠱蟲入體,迅速發作,只見女子身子往後直挺挺倒在了地上,四肢痙攣般胡亂抖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