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不比郭曼青身手,沒有卓越的輕功,待追到花園時,漸漸慢下腳步,遠遠瞧著一棵樹上似有人影竄動,她靠近,高舉起燈籠來,隱隱看清一個蹲在樹枝上不停擺動屁股的背身。

“是誰在那裡?”她道。

樹上人聞聲猛地轉過頭來,面容青黑陰沉,分明是陶謙之的臉。

這時,幾個女婢簇擁著一名婦人尋了過來,正是陶碧章的夫人,她看到爬上了高樹的陶謙之,急得直跺腳,“我的兒啊,你不要嚇娘,你快下來——”

話未說完,陶謙之忽衝著底下痴痴一笑,緊接著如倒插蔥似的直接倒身下來,伴著一陣驚呼,陶夫人險些站不穩腳,眼見那腦袋就要觸地,地面突然颳起一股大風,生生將人捲了起來,再緩緩落了地。

一到了地上,陶謙之立馬眼睛一閉,顯然又沒了意識。

平安收勢,跟在眾人之後走過去瞧了瞧。

陶夫人讓女婢扶起陶謙之,轉過身來立時一把抓住平安,苦苦懇求道:“大師,求求您救救我的謙兒……”

先前婆母才中了邪,這會兒兒子又鬧事,平安想著這陶夫人也是不易,並未推開她,問道:“敢問夫人,陶公子自臥床後,可時常這樣醒來後神志不清到處亂竄?”

陶夫人搖頭,“謙兒之前是醒來過幾次,雖身子弱了些,但神智還算清醒,都未離開過床榻,要不是丫鬟突然跑來告訴我少爺不見了,我也不知他會爬到樹上去。”

平安聞言沉吟片刻,淡淡道:“我等受陶大人所託,自當會盡心盡力救治令郎,不過現下邪祟未除,恐還會傷及無辜,還請夫人先將陶公子帶回房中,好生照看著,待我們捉住那邪祟,查出陶公子的病因,也好對症下藥。”

陶夫人再急倒還是聽得進勸言,趕忙鬆手不敢再耽擱她。

平安辭別這一行,帶著幾分怪異之感離開花園,尋到郭曼青時,恰到一處偏遠院落門前,院門緊閉,牆內探出數株翠竹,似還能隱約聽到從裡面傳來的絲竹之聲,單瞧著便覺裡面定然清幽雅靜。

平安走到郭曼青身旁,“師姐,那邪祟可是逃進了裡面?”

郭曼青點頭,“我看著裡面亮著光,也不好硬闖,敲了門卻無人回應,已讓晏師弟去請府里人過來。”

少頃,晏序川真領了人過來,便是陶家家主陶碧章。

陶碧章看著兩人身後的大門,詫異地問:“大師可看清楚了,邪祟真到了此處?”

“再清楚不過了。”郭曼青見陶碧章面色有些奇怪,便問:“這院子住的是何人?”

陶碧章皺眉,嘆氣,“實不相瞞,是我那不爭氣的次子。”

說罷,他三作兩步行至門前,叩門道:“人都做什麼去了,快開門!”

倒不知是不是因他聲音喊得大聲,郭曼青始終敲不開的門,不一會兒便“吱呀”一聲開啟了,一個小丫鬟從門內探出頭來:“老爺!”

“還未就寢怎就落了閂?”陶碧章瞪她一眼,提步先進了院子,四處檢視了一番,方回頭對門外平安等人做了個請的手勢:“大師裡面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