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而來,無論是鬼哭林還是赤水河,全都怨氣重重,幾經波折,險象環生,幽冥洞中,理應不該如此平靜。

平安緊鎖著眉,凝神注意著周遭動靜,出人意料的平和令她生出幾分怪異的不安,哪知剛想把這不安說出口,轉頭髮現身旁兩人竟莫名爭論起來。

“找都還未找過,你怎就知道這裡面沒有聚魂燈?”

“不用找我也知道聚魂燈不可能藏在這般簡單粗陋的洞中。”

“你這是強詞奪理!”

“你才是疑神疑鬼,自作主張!”

“……”

一個想留,一個欲走,相持不下。

可這般頗為不符合二人平日裡風度和端莊的大吵大鬧,委實瞧著奇怪。

見兩人如同著了魔似的,激烈之處甚至快要動起手來,平安眉頭皺得更深,上前正欲勸上一句,怎料因此引火上身,遭兩人同時一推,腳下猛地一個趔趄,直接仰倒向了身後的水中。

灘岸邊上,水位理應不深,誰知她一入水,便如同掉進了一個深潭,試圖掙扎卻是渾身無力,只能不斷下沉。

透過水麵,能看到岸上兩道仍在唇槍舌劍的身影,仿若絲毫未覺察到她的消失。

漸漸的,窒息感將她完全吞噬,她慢慢閉上眼,然後猛地一喘氣,再睜眼,耳際是林婉的聲音:

“船,船家不見了。”

隨著這句分外熟悉的話,她腦袋不由自主轉向了船尾,看到那兒的空空如也,心神一震,她又回到了船上!

平安直接從霍雲希手中搶過了夜明珠,看向舷側的裂紋,又慌忙看了看前方忽明忽暗的幽幽綠光,一時心亂如麻。

如果說她正身處幻境,那她究竟是什麼時候中的招?

落水前所經歷的過場景走馬燈一般在她腦海裡閃過,最後,她轉頭打量了起船上眾人,疑上眉梢,這些人是和她一樣掉入幻境不自知,還是隻是境中虛影?

平安花了良久整理思緒,平息下來後,做了個與先前無異的決定——下船。

離開木舟,不過一會兒,背後依舊傳來了水聲,應是林婉跟上來的聲音。

再次上岸,入目的景象一如既往,堆積成山的森森白骨之間覆滿螢尾屍蟲,緊接著,晏序川不出所料地開了口:“那許淵說,穿過赤水河就能找到幽冥洞……”

平安細聽著他口中與記憶中隻字未差的這段話,待他說到“分開找找”時,不等霍雲希開口,當即表示贊同:“那我們就分頭找找。”

霍雲希面露難色,“可是……”

“你若害怕,就留在這裡等我們。”說著,平安已走動起來。

不想不過片刻工夫,去了另一頭的晏序川就傳來驚喜的叫喊:“我找到它了。”

平安三作兩步朝他的方向走去,卻見他扒開一副骸骨,從骸骨身下取出一個黑漆漆的燈盞般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