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重逢,縱使心中有千萬個為什麼,銀翎唯一能問出口的也只有:“老師,您為何會來太疏?”

經她提醒,平安恍然想起正事來,眼前就是自己人,她怎能放過這麼好的機會,忙說道:“我想進太疏的藏書閣找些東西,你可有辦法幫我進去?”

聞聲,銀翎蹙了蹙眉,“藏書閣不容易進,便是我也須得持身份令牌,且外面看守嚴格,非本門師生均會被攔下……”說著,她眸光一亮,“老師若信得過我,我亦可替老師去找那東西。”

別無他法,也只能如此,平安向她細細道出自己想尋的古籍。

銀翎未有多問原委,只將她帶到後山一處竹屋,同她講道:“這屋子是曾經門裡一位前輩所建,偶爾會用來懲罰門生靜心思過,尋常不會有人過來,老師您可安心在這兒先住兩日。”

為防萬一,她還掏出了一張紙符,“若遇上什麼麻煩,老師只需燒了這張符紙,我就能感應到,很快趕來。”

平安瞧著她為自己鞍前馬後的緊張模樣,不禁莞爾,“小銀翎到底是長大了。”

“老師說的是什麼話,您比我本也大不了多少。”

前世平安救下兩姐妹時的確與她們是差不多的年紀,只是她並非只活過一世之人,心智遠比同齡人沉穩,所以一直將兩人當做孩子看待。

銀翎幫她整理好床榻後,又到處收了收拾,才辭別道:“老師,我不能在此處久留,晚些我會送飯菜過來,您便好生休息休息。”

說罷,她眸中仍有些擔憂,再次強調:“若遇上事情,您定要記得找我。”

三年前,得知曦姀聖女死訊那一刻,銀翎滿是不可置信,如今能再見到恩師,她已在心裡默默發誓,無論當初發生過什麼,她也要護她周全。

平安卻哪知她的心思,笑著讓她放心,然後送她出了屋子。

山中寂靜,尤到夜裡。

清冷的月光透過漏窗灑落在床角,屋外蟲鳴之聲宛如吟唱,久不消停。

平安於榻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睡,乾脆起了身,披上外衫,取了盞油燈推門而出。

竹屋背靠竹林,遠處樹木頂著銀色光華映出滿庭剪影,忽而涼風拂過,疏影搖曳,如積水空明。

她心靜了些許,踱步走出了屋庭,沒一會兒工夫,隱隱聽聞似有落泉聲傳來,鬼使神差般,就循著聲響找了去。

荒僻的後山顯然少有人來,可叢生的雜草間卻有被人踏足的痕跡,平安沿著前人走過的小道一路尋去,約莫半炷香後便看到一條瀑布。

水簾高聳洶湧,尚未走近,奔雷之聲已傳入耳。

平安遠遠一望,不料瞧見一抹人影正立在瀑布之下,於落水之中若隱若現,叫人分不清是真是假。

她滿腹疑惑,緩緩又靠近了些,在確定水下真有人後,立馬吹滅了油燈,找了棵大樹隱去身形。

夜色寒涼,便是一陣微風徐過也能叫人打個寒顫,何況站在水中。

平安偷偷覷了眼,可因相隔太遠,看得並不真切,只能看出個大體輪廓,應當是名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