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個時候,房玄齡吸了口氣,輕輕的低聲開口了。

“陛下,海上風高浪急,此次出海又是茫茫碧波,無所依靠,這可與商船去東南岈、天竺那些地方不同啊。”

話音一落,李二也是不由得怔了怔,“此話怎講?”

“陛下,海船要沿著海岸和島嶼行走,這是比較容易的。可若是沒有這些東西停靠補給,並且以為導航,那這出海,陛下可還記得當年大唐開闢東南岈商路之時?”

房玄齡這麼一問。

頓時間,李二就露出震驚之色,臉上的表情當場就僵住了,而一旁的其他大臣則乾脆紛紛彎腰埋低了腦袋不敢多說了。

房玄齡這話卻是說到了關鍵處。

航海,不難。

但在陌生的海域開闢航路,那難度就是另一回事了!

如果要比喻的話,按照已經開闢的航路,在標記過的島嶼和海岸之間航行,這就好比是一般的商旅往來各地做生意,那就是日常生活的一環,只是艱苦些,但說多難那是談不上的。

但如果是陌生海域,這踏馬的就等於是帶著貨物穿越戰亂區了!

這一點。

李二竟是不得不承認,當年大唐開闢東南岈航路的時候,正是步履維艱,一點一滴的行船出去,才最終找到並開闢了好幾處港口,並且對一路上的島嶼都做了標記,並且繪製了海圖!

從那以後,神州的商船去東南岈,行船方向就基本是按固定方向走就行了,到了目前更是隻要船隻迷航,隨便找一處海島靠岸,上面多半就有大唐禁軍在上面留下的標記編號——對著標記再一查海圖,自己位置在哪也就穩穩的確定了。

這跟使用六分儀來定位自身還不一樣,那玩意畢竟是儀器,還不是什麼人都會玩,即便會玩也有誤差,這根據島礁上的標記查閱海圖就不同了,這是真正的百分之百精準的定位。

這出航可不就是容易?那當然是。

如今據說在杭州的坊間,還有厲害水手架著舢板就能跑東南岈的——真實性如何不知道,但航路成熟是可以確定的。

而現在要前往美洲。

想起當年開闢東南岈的艱辛,船隻的折損毀傷,人員傷亡傷,還有那令人抓狂的緩慢進度,

李二就不由得頭皮一陣陣的抓緊。

這麼一看,好像還真得多派點鐵船出去!

而接著。

房玄齡苦笑一聲,又繼續提醒道,“另外陛下可不要忘了,神州距離東南岈,海路不過一二千里,可東海外出要找美洲大陸,那就是萬里之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