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聖旨和密信有什麼區別,這倒也好理解,都是簡單的人情世故。

密信這東西,在一些情況下是親密、信任的表現。

但在另一些情況下,這就是單純的保密檔案,也就是說,是一封雖然因為事關緊要不得不保密,不過等級並不那麼高的非正式檔案。

因為是非正式檔案,相比聖旨這種正式檔案,其嚴肅鄭重程度自然要差了一截,換句話說,就是對收件人的態度要隨意許多。

這當然,不是因為李二對李盛這娃有什麼意見,其實李二自己也知道事情沒有那麼簡單,但因為一個心情不好,於是行事自然手段粗魯起來。

然而這本來實際上也沒什麼影響的操作造成的影響就是,因為只是密信而不是正式檔案,書信就並非是宮中的內侍直接送出去的。

等到密信寄送到李盛這裡,就不存在李盛必須以嚴肅禮節接旨的情況,而是因為喝酒喝的一晚,最後就沒收到。

然後到了第二日,柴紹心緒不寧自行回家宅起來閉關了,李盛沒了這個忘年友仔一起玩,自然就與幾個侍妾直接出海遊玩去也。

於是。

堂堂大唐皇帝陛下的信件就這麼直接被擱置了。

如果是在數年前的大唐,這種事絕不可能發生,甚至即便是密信,但因為是發自皇宮,因而也絕不可能被忘記接受。

但這卻並不是數年前!

時間到了這個階段,大唐終於開始有了一絲真正的工業社會的跡象。

儘管工業產值相比農業產值,這個比例依舊很小,現在的大唐依舊遠遠稱不上是工業國——相比後世工業產值直接高出農業產值十倍以上的發達工業國簡直是天壤之別。

再要相比後世“設計”類服務業產值還要遠遠高於傳統工業產值,更是遠遠高於農業產值的情況就更沒的說了。

但是!

工業社會成型,是成型在工業產值超過農業產值不假,但工業社會的雛形則是更隱晦的東西,在於許多細節。

這些細節無論具體是什麼,但最終就是一件事:適配工業生產的社會規則。

這自然還有許多社會現象也在其中。

在過去。

書信這種東西其實是很難弄丟的——當然,是以現代人承平日久的思維習慣而言,但總的來說就是這樣,只要送信的路途不穿過戰亂地區,那就真的不會弄丟。

因為書信這東西,是註定了只有識字的人能寫,同時也只有識字的人能讀的。

換句話說,寫信和收信的人都是經濟條件不錯的——而專門派人送信的情況自然也不少,而驛政更是古代政治秩序的關鍵環節,雖然生產力不發達,但管理還真不是一般嚴格。

這種種因素之下古代書信反而是很少丟件的,但是到了後來那就不一樣了,因為印刷術發展起來之後,書信通訊越發流行,這東西一多。

當然驛政管理還是非常嚴格,因此也沒有什麼這種那種的情況,但是到了工業時代就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