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現這種情況,如果任何一名有識之士看了出來,一定就會立刻大皺眉頭。

胡虜強獷,歷古為患。

西晉時不入流的小吏江統的警告在當時一再被忽略,而之後卻十分幸運,而又極度不幸的在南北朝數百年的歷史中自我實現,釀成大禍。

而如今的杭州並不是那樣的情況,如今的大唐禁軍、民間基層狀態,和魏晉時期的基層截然不同,根本不怕幾個胡人嘯聚鬧事。

但不怕胡人鬧事,那是整個大唐的大局面,是因為人人都知曉胡人雖然被南遷了一大堆,但卻不會真的形成足夠大的勢力造成大唐內政方面的戰略失衡。

而在杭州這片港口處,這鮮卑人的數量……就是可以對杭州這片市場形成巨大的威脅。

淵蓋蘇文不是笨蛋,他是高句麗的名將,他不會做出草率輕易的決定。

而既然淵蓋蘇文都動心準備動手,也就意味著經過淵蓋蘇文觀察總結,這片地方的人數,能夠聚集的力量,絕不足以和他的巨鯨幫抗衡。

有了這個認知存在……

這麼一個前提之下,杭州城頓時顯得岌岌可危。

而淵蓋蘇文遙望港口之外的海浪波濤的目光毫無疑問的映證了這一點。

只等一個機會,自己就能突然率部暴起,拿下唐軍的戰船跑路!

這一刻的淵蓋蘇文不僅在琢磨奪船跑路的可能性可行性,心中也同樣在反覆的忖度分析唐軍的實力,當然……

淵蓋蘇文還是相當有把握的,唐軍作為一個整體的確厲害,李二這個皇帝的確搞到了一批厲害角色,還有李盛這頭大妖怪幫忙。

但是……

單看軍隊的質量。

單論士卒的勇武……

淵蓋蘇文卻有自信,鮮卑人絕不會輸給任何人。

這是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想想就知道,鮮卑人要是不能打……那是怎麼從鮮卑十姓,發展成後來的吐谷渾、高句麗這兩大勢力的?一切還不是看實力,看誰武德豐沛。

這漢人的武德,你說李二和李盛,還有那一幫將領的確了得,但這些尋常兵丁嘛……

此刻的淵蓋蘇文,唯警惕一件東西,或者說唯獨在小心著一個人。

柴紹!

這貨也是李二手下的國公級別大將。

鎮守中左所多年,還掃平南洋各路群雄,那些海匪可不是好相與的……淵蓋蘇文對此有清晰的印象,更何況這印象中還包括自己……也曾在這南朝的東南之濱吃過虧呢。

這當中固然是有李盛這條怪魚在水裡興風作浪的緣故,但除開這些,你不得不承認,真有大將親自盯著的唐軍,那戰力也不是鬧著玩的。

因此淵蓋蘇文的目光四處飛掠,鷹隼般的視線來回掃射,不停的搜尋海港附近的人群有何異動,海上是否有不同尋常的船隻靠近。

很快……

異動還真的出現了。

人群一陣鼓譟,接著前方的海面就有一條,好似一座移動城池般的大船,自不可視之處緩緩駛來,出現在自己面前。

淵蓋蘇文瞳孔一縮,這不就是最近杭州城傳的神乎其神的鋼鐵火炮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