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有記載,曾有一州郡府官率軍伐蛟,其蛟拖著致命傷還在河中游了幾十上百里才在遙遠的另一個州郡死去。

而淵蓋蘇文這種性格,就與“惡蛟”這類傳說中的生物十分相似。

不過不同的是,傳說中的惡蛟是重傷之後掙扎了幾十上百里……然後就死了,它受到的是致命傷。

而淵蓋蘇文受的不是致命傷,所以在野地裡苦苦掙扎了旬月之後,傷勢……雖然好是不可能就好了的,不是致命傷不等於不是重傷。

而傷勢穩定了一些之後,淵蓋蘇文就……就被四面安營紮寨,準備開始屯墾的漢人禁軍給發現,然後……

一看這老鐵一身的腱子肉,幾個漢人禁軍就知道這刁毛不是普通人,立馬請示上級。

而上級校尉一看……

當然也就將淵蓋蘇文發配到了南邊來,這小子這一身肌肉可太符合上級領導的指示中的檔案精神了。

就這,不弄到南邊去,難不成等著再搞事麼,當然……就是得愉悅送走了。

這一段時日,淵蓋蘇文因為失血嚴重,而且沒有餓死也是全靠著作為地頭蛇,在野地裡找了不少冬眠的蛇蟲丸卵,又四處找人家行乞,飢一頓飽一頓……營養嚴重不良,還失血過多,整個人一路下來,都是處在一個渾渾噩噩,神志不清的狀態,只隱隱記得自己被漢人大兵給捉了去……

而隨著在船上一路顛簸,那條件……

後世之所以將黑奴貿易噴的臭名昭著,就是因為英美的好兄弟不但販奴,而且連基本的,“圈”裡的衛生條件都搞不好,同時還給黑奴吃最垃圾的食物,導致了當時的三角貿易之中,黑奴的死亡率極高,這才極度拉胯。

而大唐的海船……

雖然漢人都有種樸素的,不管任何性格,在任何時候……或許很少,但總是有一點的那種善良,出於這種善良,即便是在運輸手下敗軍,漢人禁軍——不是某個高層大將,而是基層的那些小校和大頭兵,也往往會組織鮮卑人打掃乾淨船艙,然後給他們起碼不會餓死和吃壞肚子的食物,哪怕因此折損一些自己的飲食水平。

不過即便這樣,航海依舊是件極為艱苦的事情,淵蓋蘇文還是險些顛簸致死。

不過好在船上碰巧有個年紀大的禁軍老者,給淵蓋蘇文用了些私藏的傷藥,或許是老人的傷藥效果不錯,或許是淵蓋蘇文意志的確超卓……

不知哪位哲人曾有言說,理智值超過一定界限的時候,會有特殊效果。

總之一番顛沛,淵蓋蘇文好歹算是在杭州醒了過來,並且……

在懵逼,無語,憤怒,不甘……種種難以言說的奇怪且矛盾的情緒中,吃上了一個多月來的第一頓飽飯……

填飽肚子的那一瞬間,杭州城內的淵蓋蘇文銘記了許久……印象太過深刻了。

也是因為那個瞬間,淵蓋蘇文就跟伏允不一樣,他完全理解一同被髮配而來的鮮卑同胞們,完全不思考故國的種種,而是直接喜笑顏開的就這麼爽起來了……

但淵蓋蘇文,畢竟是淵蓋蘇文。

蛟走千里,而有龍入大海。

淵蓋蘇文,他畢竟……不是一種犬科動物。

就是在這種明顯沒有機會的情況下,他依舊悄然開始了自己的謀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