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究竟是哪裡不對勁?

這個其實裴寂自己也想的不很分明,只是一種直覺,一種……意識!

意識這就是高手和低手除了肉眼可見的策略能力差距之外最大的天賦性差距了。

現在裴寂總覺得不對勁,這就是腦海裡的意識在滴滴作響。

但是裴寂也不明白……

今日之大好局面,也不是什麼飛來橫財,因為出海貿易這個事幾個月前就已經決定,而且早就已經開始了。

開始之後呢,途中裴寂不是沒有想到翻車,只是沒想明白具體怎麼翻。

而後來呢,真的發生了翻車事件,海匪亂竄搞得大夥都頂不住,連禁軍都不夠用了。

這種時候,裴寂也終於想出了辦法,給出了思路,算是站了出來——如果不是裴寂,無論是之前海貿得到的利潤還是之後的海貿這條財路,五姓七望這群人就都得說再見了。

不過……

這一劫已經渡過去了啊?

現在享受的可不就是渡劫紅利麼。

裴寂自忖這件事說到底,並沒有一帆風順……那好像自己緊張的也沒啥道理啊。

最後思來想去,一直到了這一日的深夜,裴寂起來到茅房如廁,腦子裡還是這股不對勁的感覺。

不過最後還是搖了搖頭,告訴自己先睡大覺得了,多半……

多半是心理作用!

因為之前,王景也好裴寂也好,總之五姓七望的這群人,面臨李二這昏君上位,而天下豪族前途一片晦暗的前景,不是沒想辦法。

但是最後呢,無論是從紙墨筆這些產業上入手,還是囤積精鐵那一次的動作……最後都無一例外以失敗告終。

這樣的結果是什麼原因,說來這個裴寂也慚愧,實際上……實際上就是被耍了,李二還有那幫大臣屬實是厲害的緊,尤其是那個李盛!

但是這次,裴寂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意外可以發生。

首先這次海外貿易,李二的態度明確是鼓勵商賈去海貿的,而且……也沒有明說什麼型別的海貿不能幹,對吧?

如果李二要強令商賈必須進行那種貿易,那李二直接下令就好了,天下商賈誰敢不從啊。

但是李二沒有那麼做,那就說明李二沒那個打算,或者……有什麼原因在限制著李二,讓他不能直接來硬的。

至於海匪,這方面也是成問題的,不能不考慮——前段時日大夥考慮的焦頭爛額了都。

但是這方面現在同樣是已經解決了,而且是裴寂抓住了大勢本身,以不解決的方式解決,類似於所謂的“王者不走位”。

什麼意思呢,其實海匪無論強不強,都沒什麼影響,因為海匪本質上是無差別的隨機劫掠,任何商賈都有可能遭遇——李二的確是用一手禁軍出兵文牒來進行了區分,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同樣是販運海外奇貨的商賈,人人都要面對海匪,而兄弟們這邊抗禦海匪的能力更強——

重點不是有多強,能否將海匪打敗,而是相對強度,比其他一般的商賈更強。

有個典故就說,兩個人在林中遇熊,要跑多快才能跑掉?其實不用很快,比另一個人快就行了。

現在海匪就是這頭熊,而其他商賈當然便是“另一個人”。

這樣一個情況,五姓七望這利潤可不就是穩如泰山?

畢竟……

這全天下,所有商賈。

能在私兵武裝的強度上勝過五姓七望的,那無論王景還是裴寂都有底氣說一句,還沒生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