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敬宗笑,並非是笑別的。

而是他雖然不要臉,腦子還是很好使的。

這件事說到底,就是世家這邊要用漲價來抗衡李二的科舉詔書。

你想發動寒門士子壯大自身,削我們的藩,那也得看看這天下究竟是誰的。

這些黔首之徒更搞笑,真以為開了科舉詔書你們就配進朝堂了?

也不撒一泡照照自己!

不老老實實種地,老老實實做工。

還想讀書,還想入朝堂?

今日不把這過路費算明白,一個個的休想!

而,

世家敢這麼想,可不是沒有理由的。

天下萬物說好聽了,莫非王土,但實際上呢,還不是各有其主。

世家望族,掌握的資源比起李二隻多不少,甚至可以說,要遠遠多於李二。

今日你李二想翻天,做夢!

產出都在各路世家手裡,尤其是范陽盧氏。

你李二便下一百道詔書,人家隨便一個理由就給你打發了。

我就說沒有,你能怎麼樣?

這才是許敬宗那樣說話的原因,他料定李二,今日決計沒有辦法!

此刻,魏徵等天策府一干人怒斥許敬宗之後,

接著,臉上卻也浮現出隱隱的憂慮。

說起來,罵這個許敬宗一頓倒是容易,但怎麼解決問題?

沒有范陽盧氏,大夥總不能憑空變出筆墨啊。

說不定……最後,李二隻怕還是得低頭,忍氣吞聲的去“賞賜”范陽盧氏。

儘管這種賞賜,幾乎近於上貢,對李二的皇威是莫大的損耗。這一次之後,搞不好都會出現政令不出甘露殿的局面。

整個甘露殿中,天策府群臣和世家系官員,此刻,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共識。

所有人都關注著這件事,但所有的眼睛都沒有看著李二。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李二今日只能妥協!

只有裴寂等人級別超高,又是隱藏不露的世家系,才狀似什麼也不知道的泥偶一般,淡定看著李二。

實際上,許敬宗心中所想,不過是近期才悟透。

但對於裴寂這類高人來說,那根本就是從小就需要明白,也的確是從小就明白的常識而已。

對於李二能做出的選項,他們早就瞭然於胸,根本不會激動。

除了低頭認栽,你李二還能幹嘛?

然而就是這一刻,裴寂忽然發現有些不對。

這百官“諫言”的一刻,李二居然……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