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王府。

一眾僕從正在扯下王府內掛著的素白裝飾。

荒王看著恢復了以往的裝飾陳設,有些恍惚。

黃世對著荒王彙報:“殿下,這三個月過去了。這些擺設,也都收好了。殿下您,還得往前看。”

荒王看著這一切幽幽的說了句:“往前看——這算什麼啊——”

是啊。

這算什麼,半年之內,這屋內,就經歷了大喜,大悲。

人生無常。

說什麼脂正濃,粉正香。

今宵紅燈帳裡臥鴛鴦,明日就黃土隴頭送白骨。

“王妃的東西——都被荒王府的人拉走了?”

“——是。左相府的人說,橫豎殿下您都是要娶新王妃的。沒的留下原來王妃的東西礙著新王妃的眼,因此,一件沒留,全拉走了。”

“真是——狠心啊,連個念想也不給我留。”

“殿下您當初既然想留念想,何不爭取——”

“爭取?”荒王苦笑一聲:“當初,覺得,她生身父母比我更加悲痛。既然他們要。那就給他們吧。我已經對不起她了,何必又讓愛她的人也傷心呢。”

“而且——在左相他們一家人眼裡,我就是那個害死她的人。若是我再去掙什麼,只怕,這表面的體面,也不能維持了。”

黃世默了。

荒王環視自己的屋子,苦笑:“原來抹去一個人的存在,是這樣的容易啊——你看,恢復原狀,如此容易,就好像,她從來都沒來過這裡。”

“殿下,也不要傷心太過。您和王妃娘娘,這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是也是恩愛夫妻。如今王妃娘娘已去。您不能意味的傷心難過啊。若是太過傷心,傷了身子,孤苦一世,王妃娘娘在那世裡,也不安生啊——”

“您和王妃娘娘本來就是為了保大皇子上位而聯姻,能有這番真切情誼,已經是情深意重了。斷斷不能為此,頹喪下去啊——”

荒王痛苦的閉上眼睛。

很明顯,黃世的這些話,他並不樂意聽。

他背對黃世,無力的揮揮手。

“你下去吧。”

黃世並不放心:“殿下——還是讓我跟著你吧。”

“讓我一個人靜靜吧。”

黃世退下。

荒王看著這空蕩蕩的屋子,頹喪的坐在了地上。

他一直以為,自己偽裝的很好。

偽裝成一個形式荒唐,慌亂無度的紈絝皇子的形象。

他之前真的沒怎麼想過,要去認真的經營一段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