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貴嬪的眼神裡難得地閃過一絲慌亂,李彥飛卻很平靜地笑了笑,對邢斌說:

“既然母后有吩咐,公公只管帶小平子過去就是了。”

說完,李彥飛看了一眼躬身站在不遠處的小平子。

小平子的腿已經開始發抖,可迎上李彥飛的目光,他還是垂下頭往書房的門外走去。

何貴嬪看著邢斌和小平子走得不見了蹤影,才低聲對李彥飛說:

“走吧,咱們也該去見見你父皇了。”

李彥飛搖了搖頭,平靜地說:

“還不到時候,我先陪母妃用了早飯再說也不遲。”

何貴嬪驚訝於兒子的鎮靜,似乎從西苑的事情之後,李彥飛明顯比以前更加沉穩了。有時候她自己看著李彥飛做事,都覺得他不像是一個只有八歲的孩子。

可兒子有這樣的本事畢竟是好事,何貴嬪壓下了心裡的不安,叫了錦繡進屋吩咐擺飯。

李彥白帶進東宮的有令李浩文中毒的藥方,也有可以解毒的藥方。

十來個一直守在東宮的太醫圍在一起研究了一陣,但是誰也不敢說到底可不可行。

李彥召已經煎熬得雙眼赤紅,他煩躁地呵退了太醫,直接吩咐太子妃親自看著人按照李彥白給出的方子去煎藥。

八皇子李彥超畢竟才只有九歲多,而且不明白自己為什麼一大早就被押送到了坤寧宮,所以一路上都在哭喊,很快就驚動了整個宮城的人。

宣德帝冷眼看著跪在跟前的葛貴人和八皇子,沉默了一陣才問李彥超那天是怎麼想起來要去西苑看豹子的。

李彥超哭得說不清楚話,葛貴人便忙抹了一把眼淚說:

“陛下,臣妾當天就已經問過了,是九殿下身邊的小平子和幾個伺候的內侍們在悄悄議論那頭豹子,彥超聽了好奇,才提議和兄弟們一起過去看看的。”

宣德帝看著李彥超,見他一個勁兒地點頭,就微微閉上眼不說話了。

梁皇后也不說話,只把眼神飄向門外沉默地坐著。

何貴嬪母子果然手段高明,這種情況下,是無論如何也牽連不到她們母子的。

小平子被帶到坤寧宮之後的說辭和八皇子母子的說法完全一致,而且再也問不出別的東西。

西苑守護猛獸的相關人等早都被處置過了,宣德帝便命人將小平子也直接拉出去杖斃。

葛貴人牽著李彥超的手哭著走了,宣德帝扭臉看向梁皇后說:

“老二已經查清楚實情了,對嗎?

梁皇后斜了一眼宣德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淡淡地垂下眼眸說:

“您也知道,老二他待浩文總是不同的。”

宣德帝垂著眼坐了一會兒才起身,離開的時候對梁皇后說:

“你和老二的心思朕知道,可江山交到一個沒魄力也沒心胸的人手裡,你們真的覺得值得嗎?”

梁皇后瞬間臉色蒼白,雖然心照不宣了很多年,可驟然聽宣德帝這樣說,梁皇后心裡還是五味雜陳。

她多年無子,宣德帝的兒子們卻一個地出生長大,當年立李彥召為太子的時候她就知道宣德帝是不情願的,可那時候的她,還遠沒有現在看的這麼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