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是凌晨,除了林庭瑤所住的采薇苑,靖勇侯府依然人來人往。

靖勇候韓振庭煩躁地揹著手在客廳裡走來走去,直到管家福旺小心翼翼地在門口站住,他才停住腳步,看向福旺厲聲問:

“到底怎麼樣了?”

福旺忙給韓振庭行禮,然後低聲說:

“侯爺,世子妃醒過來了,大夫說藥喝的不多,沒什麼大礙,休息一兩天便沒事了。”

韓振庭便冷笑,鄙夷地說:

“本侯就知道那個賤婦捨不得死,不過是嚇唬人的伎倆罷了。”

福旺不敢吭聲,弓著身子站在門口等吩咐。

白天世子妃鬧得要死要活的時候,可沒見侯爺敢說這樣的話,還一直嘮叨著怕林家找莊親王撐腰來責問。

侯夫人邱氏已經瘦得皮包骨頭一般了,臉色也灰敗得沒有一絲血色。

雲嬤嬤剛給邱氏喂完了藥,正拿著帕子在給邱氏擦嘴,看到韓清揚挑了簾子進門,雲嬤嬤忙起身把床邊的錦凳讓給了他。

邱氏淡淡地看了韓清揚一眼就又垂下了眼睛,對於這個兒子,她現在已經是失望多過疼愛了。

她那麼優秀的一個兒子,自從見過梅若彤那個妖精之後,就跟瘋了一樣地連連出錯,如今竟是能為此聽林庭瑤那個賤人的挑唆,當真是讓她失望至極。

韓清揚在床邊坐下,看著屋子裡的下人都退出去了,他才替邱氏掖了掖被角,然後平靜地說:

“母親,太子殿下讓我去求娶工部吳尚書的嫡長女,你覺得可還好?”

邱氏聞言忽然就睜開了眼睛,盯著韓清揚急切地問:

“你說的可當真?我是聽說過吳家姑娘的賢名的,雖然年齡大了些,但出身好,名聲好,光這就比林氏強得多。”

韓清揚點了點頭,看著邱氏說:

“我知道母親一直不喜歡林氏,可也不能真的讓她死在侯府裡。大夫說她沒大礙,等天亮後我就讓人送她出府。”

邱氏喜極而泣,雞爪般瘦弱冰涼的手抓住韓清揚的手說:

“讓她走,讓她走。兒子,留下她遲早都會害死你的,但是孩子要留下,那是咱們侯府的嫡孫,一個都不能給她。”

韓清揚點了點頭,平靜的臉上就帶了些譏誚的笑容。

雲嬤嬤候在門外,隱約聽完韓清揚母子的對話後,就把頭深深地低了下去。

采薇苑的院子裡沒有一個值夜的下人,到處都是黑燈瞎火的一片。正廳的門已經被燻得黝黑,林庭瑤躺在廂房的床上,有氣無力地對跪在床邊的潤琴說:

“孩子們呢?把孩子給本妃帶過來。”

潤琴正嚇得渾身發抖,聞言忙回答道:

“回稟世子妃,兩位小主子都被世子帶走了,說是要送到南姨娘的院子裡去照顧。”

林庭瑤聽了立刻就是一陣劇烈的咳湊,然後抓起身邊的軟枕就砸到了潤琴的身上,罵道:

“沒用的賤婢,就知道哭,桑嬤嬤呢,讓她來見我。”

潤琴哭得更加傷心了,哆哆嗦嗦地說:

“嬤嬤剛才攔著不讓人帶走小主子們,被世子命人打了一頓扔到後院裡關著了。”

林庭瑤氣喘吁吁,聲嘶力竭地拽著潤琴的頭髮喊:

“滾出去,去林家,找我祖母,找梅若彤,他們不敢讓我被休的,不然他們以後也沒臉出門,快,去找他們,讓他們去求莊親王,快去。”

潤琴疼得滿臉是汗,嗚嗚地哭著求林庭瑤鬆手說:

“世子妃,不是奴婢不想去,是世子根本就不讓咱們院子裡的人出門,還說明天就要把奴婢等人都發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