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陽沒來由的心裡一痛。

“鴞心鸝舌”的暗器不知從何處,也不知有多少,向著他與唐無襲來,暗器與暗器在半空中兀自碰撞,發出了悅耳的脆響。

他雖然左支右絀,略顯狼狽,但“鬼印決”的真氣卻遏制住了“鴞心鸝舌”那攝人心魄的聲音;他手中的“貪狼”也是這暗器天生的剋星。

照理來說,就算“鴞心鸝舌”甚是可怕,一時半會到也不至於將他怎樣,況且還有一個唐無在他的身側。

可是,冷陽就是突然覺得心裡甚是煩亂,就好似心中突然被人捅了一個窟窿,空蕩蕩的,甚是難受。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只是覺得——悲傷。

但冷陽也知道,在這“鴞心鸝舌”面前,是沒有時間與餘力去胡思亂想的,念及此處,冷陽強行運起了“鬼印決”,想要穩住自己的心緒。

猛然間,遊若絲的音容笑貌卻浮現在了自己的眼前——沒有師父的“鬼印決”,自己恐怕早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冷陽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忽然覺得自己的悲傷竟是來自於遊若絲——師父與自己的分道揚鑣,卻是不歡而散。

師父,你說你要去棄劍閣為南宮大哥討個說法,也不知你現在如何了?

唐無似乎察覺到了冷陽的異樣,半開玩笑般對冷陽說道:“冷少俠,若是這個時間思念情人,卻是再好不過了,到時被這’鴞心鸝舌’變成了魂魄,倒是可以瞬息千里了。”

冷陽被唐無的話驚了一驚,旋即嘿嘿一笑,道:“這’鴞心鸝舌’不過如此,我倒是覺得,還不如我的相好打我打的重。”

冷陽話裡雖然戲謔,但卻立刻護住心神,心道這“鴞心鸝舌”果真名不虛傳,稍不留意便被他們影響了心智。

兩人正交談之時,“鴞心鸝舌”那似乎無盡般的暗器陡地消失不見了,暗器之間相互碰撞的悅耳之聲也寂靜一片,只是可以聽到似乎是飛蛾扇動翅膀的嗡嗡聲,但卻更加低沉,聽起來好不難受。

冷陽嘴上雖然瞧不起“鴞心鸝舌”,但卻也知道“鴞心鸝舌”的陣法武功變幻無窮,你以為暗器從右邊襲來,可到時候偏偏卻是從左側;暗器在空中碰撞還可以變化角度,讓人防不勝防。

但,那些看起來不過是短暫的試探而已。

此時的“鴞心鸝舌”,就有如暴雨前的寧靜,空氣中似乎都充斥著潮溼、陰暗與煩悶,冷陽本能的感覺到了危險,一種異樣的、可怕的危險。

唐無的臉色不再那麼好看了,他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冷陽的身邊,低聲道:“現在開始,我們便是要各自顧各自了,只是記住一點……”

唐無頓了一頓,一字一句的說道:“絕對不要受傷。”

冷陽慎之又慎的點了點頭,他也明白,唐門的可怕,就是在於這一點。

我只要擊中你一次,你便完了。

霎時間,“鴞心鸝舌”開始動了,那飛蛾扇動翅膀的聲音變得喧囂吵雜,伴隨著是有如飛蝗般遮天蔽日的暗器。

冷陽的“貪狼”顫了一顫,他的身形也隨之動了起來。

可他並沒有閃避那見血封喉的暗器,而是以極快的身法掠向了——一棵樹!

一棵看起來有些年歲,卻又有些枯萎的大樹。

冷陽在樹下停了下來,以那棵樹為盾,竟是擋下了不少的暗器,可冷陽腳步不停,蹲下身來,拉滿了“貪狼”。

莫非樹上有人?

冷陽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貪狼”本就算得上神兵利器,加上冷陽將“鬼印決”幾乎運到了極致,“貪狼”發出了令人牙酸的聲響,聽起來甚是可怕。

猛然間,冷陽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長嘯,“貪狼”的箭矢化作了一道血般的長矛,向著樹冠之處,有如雷霆般劈向了那棵老樹。

霎時間,那老樹發出了噼啪的聲響,血紅色的火光沖天而起,樹冠竟然變得焦黑一片,可仔細看去,樹上卻是空無一人。

“鴞心鸝舌”不在樹上。

冷陽的表情沒有變化向,因為雖然樹上沒有任何人,可“鴞心鸝舌”的攻勢卻是緩了一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