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自己?

冷陽突然覺得之前那條似乎看不見摸不到的線索在腦海裡逐漸清晰了起來。

是了,既然這樣,那就解釋得通了。

秋一敵與蔡嬸的死,本是相關在一起的,可蔡嬸的死卻又偏偏割裂了開來。

因為,蔡嬸是自殺的。

冷陽終於想明白了,整件事情的脈絡有如畫面般清晰可見。

有人要殺秋一敵,不,準確的說,是唐門、三十六堂和歸燕樓的人要殺秋一敵,可這江湖上,怎會有人敢直接面對這江湖上的第一人呢?

沒有人敢。

更何況,殺了秋一敵,不啻於挑戰四大世家的權威,武林各方勢力本就在這多年的平衡上岌岌可危,一旦觸動其中一絲毫髮,必會引起大亂。

誰也不願這樣——至少,這三大幫派不願這樣。

所以,他們想到了一個殺秋一敵的方法,一個既能殺了秋一敵,又不會讓人懷疑自己的方法。

蔡嬸。

既然這樣,那便讓蔡嬸殺了秋一敵就好了。

也只有蔡嬸,才能不動聲色的殺了秋一敵。

所以,他們找到了蔡嬸,把這種奇毒交給了蔡嬸,這樣一來,就會抹去殺死秋一敵的痕跡,讓江湖上的人以為,秋一敵不過是悲傷過度的消逝了本來的生命而已。

可蔡嬸並不同意。一個原本的青樓女子,一個不諳武功的村婦,拒絕了這些人的收買與威脅,堅決沒有背叛那悲涼孤苦的老人。

這讓他們很意外,他們無法理解,因為他們遇到的人裡,並沒有像蔡嬸這樣的人。

所以他們只有威脅蔡嬸,如果她不做的話,便要殺了她的家人。

蔡嬸不怕死,可她卻怕她的家人遭到不測,所以她只有答應了那些人的要求——殺了秋一敵。

不過,那只是暫時的緩兵之計而已。

蔡嬸從那時起,便開始思考要怎麼做了。

一個未經世面的村婦,又能想出什麼辦法?蔡嬸左思右想,也不過只想出了這個笨法子而已。

首先,她把她的家人都趕走了。她裝作中邪,裝作六親不認,只為了將家裡人送到安全的地方,她也一定囑咐過家人,就算知道自己的死訊,也千萬不要再回到夾河村。

也許,那些人也質問過蔡嬸,但蔡嬸沒有離開夾河村,讓他們放下了戒心。

然後,蔡嬸要來了那奇毒,把那奇毒放在了自己的身上。也許蔡嬸在想,這奇毒被她拿走了,那些人便沒有機會再害秋老莊主了吧。

接著,蔡嬸又找到了鄭老孩兒,不為別的,只為了一旦有人問起自己的事情,鄭老孩兒會告訴這些人——也許是南宮恨我,也許是秋一敵,自己是如何死的。

她是被逼死的。

所以,蔡嬸的身上沒有傷口,她所服下的奇毒就連崔聞也查不出她的死因。

冷陽胸口突地難受了起來,但卻不知是為了蔡嬸還是秋一敵,不過他又帶著疑慮看向了鄭老孩兒。

——為什麼這些人會讓這個老人活著?

老人曾說,有人來看過他,莫非……是崔聞保護了這老人,讓其他人沒有殺了他?或是礙於酆都城的勢力,不敢輕易出手?

這一切,看來是無從而知了。

鄭老孩兒哪裡知道這些,只是囈語般呢喃著:

“阿麗死了,阿麗死了……”

冷陽深深嘆了口氣,唐門……三十六堂……歸燕樓……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