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陽驚呼道:“蔡嬸的死因就連你也不知道?”

崔聞搖頭道:“不知道。”

冷陽本以為那驗屍的不過是普通的仵作,自是看不出蔡嬸死亡的正因,但若是崔聞……這世上又哪裡有崔聞看不出的傷口?

崔聞繼續說道:“她的死很正常,可這種正常卻偏偏是最不正常的。”

冷陽對崔聞的話心領神會,只是靜靜的聽著崔聞的話。

崔聞道:“一個被村子裡的人說中了邪的人,突然暴斃,但偏偏身上一點傷痕也沒有,你說正常麼?”

冷陽搖搖頭,道:“不錯,絕不正常。”

崔聞道:“所以,我當時便細細查驗了兩個時辰,可……還是看不出蔡嬸的死因。我雖不算江湖正派,但身為仵作,這件事還是成了我的一樁心病。近日我聽得蔡嬸死前幾日只與那老人有過來往,便想過來一探究竟。”

冷陽苦笑幾聲:“那老頭兒瘋瘋傻傻的,卻是什麼也問不出來。”

崔聞也笑了幾聲,道:“其實我倒也有著私心……一旦查出來蔡嬸因何而死,那便可以……可以結交秋莊主,酆都城也算是有了個朋友。”

冷陽點頭稱是,心中卻想:倘若你知道秋一敵已死,又豈會這樣上心。但轉念一想,這個崔聞雖是小人,卻也算是磊落。

崔聞哪裡知道冷陽的心中所想,又自顧自的繼續說道:“既然身上傷口全無,我便猜想那可能是中了毒。可……我又用盡了所有的方法,居然還是查不出來蔡嬸中了什麼毒。或者說……蔡嬸的死因甚至不像是中毒。”

冷陽問道:“那蔡嬸的死因究竟是什麼呢?”

崔聞縮了縮手,似乎被寒風刺痛了一般,壓低了聲音道:“可笑江湖上說我知曉天下各門各派造成的傷口,可我卻連蔡嬸的死因都不敢妄言,不過……”

冷陽道:“不過怎樣?”

崔聞的眼中露出了高深莫測的光芒,他把聲音壓得更低了起來,慢慢說道:“不過,這世上倒確是有讓我查不出來的毒。”

冷陽道:“什麼?”

崔聞道:“不止是我,就算是神醫夏無恙,恐怕對這幾種毒也是束手無策吧。”

冷陽張大了雙眼,問道:“那可是唐門的毒?”

崔聞並未理會冷陽的話,只是緩緩說道:“其一乃是唐門的’溫文’。’溫文’無色無味,一旦中了此毒,那便是大羅金仙也難救。但煉製’溫文’甚是兇險,就連煉製之人也容易被此毒反噬,因此此毒早已失傳,現如今唐門的’溫文’乃是鎮派之寶,所剩無幾。”

冷陽道:“略有耳聞。”

崔聞繼續說道:“當年三十六堂與唐門勢不兩立,李寒川為了制衡唐門,窮盡無數人力財力設立’大哭堂’研製毒藥,終於煉製出了’君子’之毒,與那’溫文’一樣無色無味,讓人難以防備。不過大哭堂早已被唐門與神劍山莊圍剿,’君子’之毒也就此湮滅了。”

冷陽哼了一聲,道:“這一個’溫文’,一個’君子’,聽起來雖謙恭有禮,卻不想是要人命的毒藥。”

崔聞笑道:“小兄弟,你有所不知,這兩種毒本就是這樣,看起來無色無味毫無害處,但卻要人性命。有時候,君子遠比小人更可怕哩。”

冷陽聞言,腦海裡又浮現了一張病懨懨的臉龐,不由得暗裡嘆了口氣。

崔聞又道:“不止如此,還有’歸燕樓’的燕歸來燕樓主,也曾醉心於丹藥之術,以求長生之法。燕樓主曾遠赴西域尋到奇花’冰焰珈藍’,在東北尋得數十年難得一見的’人面樹’的汁液,又輔以無數奇珍異寶,不想卻煉製出的卻是無色無味的劇毒。燕樓主從此不再沾染煉丹之術,但那煉製出的劇毒卻留了下來,喚作’無心散’。只是這毒的配方甚是難得,無一不是罕見的異寶,因此恐怕除了’歸燕樓’之外,江湖上再也沒有’無心散’留存了。”

聽得崔聞如數家珍般的說了許久,冷陽恍然大悟般點頭道:“判官的意思是……如若是中了這三種毒,就算是判官你……也查不出死因是麼?”

崔聞頷首,道:“不錯。”

冷陽拊掌道:“若是這樣,那也算好了,至少……兇手應是便在這三派之中了,不過唐門、三十六堂和歸燕樓,為何要動殘夢山莊的人呢?現在看來,似乎只有唐門的人才有理由這樣去做……”

冷陽話音未落,崔聞卻搖頭道:“不,就是這一點,才讓我心存疑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