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蛟夫人的流雲飛袖,乃是用蛟筋與金線編織而成,既堅硬如鐵還可伸縮自如。鬼蛟夫人見蜃公子騙過了冷陽,立刻從迷霧中出現,再次用那流雲飛袖擊向了南宮恨我。

鬼蛟夫人知道這病公子武功高強,但轉念一想,我又與他無冤無仇,只是把他打下橋去,也就罷了,心念一轉,鬼蛟夫人便只用了三層的勁力。

蜃公子見鬼蛟夫人已然出手,想到自己這一掌若是結實的拍在這個病公子的身上,再加上鬼蛟夫人的流雲飛袖,還不要了他的命?他本來就不是那嗜殺之人,於是心中一軟,那一掌,也收回了七成的內力。

但這兩人沒想到的是,這一時的心軟,卻救了他們兩人自己的命。

冷陽眼看著鬼蛟夫人與蜃公子已然到了南宮恨我的身前,他似乎已經看到了那流雲飛袖與蜃公子的一掌打在了南宮恨我的身上,聽到了南宮恨我骨斷筋折的聲音。

可就在那一剎間,南宮恨我猛地張開了雙目。

這一剎間,時間彷彿停止了一般。

冷陽看到那盤坐在地的南宮恨我,臉頰上凹陷的肉似乎逐漸豐滿,看過去時,這病懨懨的公子竟變成一個高鼻深目,神清氣朗的美男子。

鬼蛟夫人覺得自己的流雲飛袖似乎已經擊到了南宮恨我的身上,可是在這一瞬間,她似乎看到了這病公子的雙眸,那溫柔的雙眸裡有如有著無窮的吸力一般,把她整個人吸進去了一般。

她頓時不想動,不願動,不能動了。

就在這一瞬間,蜃公子看到鬼蛟夫人如泥塑木雕一樣,直直的站住了,不由得一驚,可就在他看到那盤坐在地的病公子時,他那一掌,也緩緩的放下了。

他看到那病公子的本尊似乎變得高大無比,以一種慈悲般的眼神看向了他。

蜃公子不知為何,竟想跪在這個病公子的面前,痛哭一場。

就是這一瞬間,這瞬間過後,冷陽看到的仍是那個病公子,鬼蛟夫人看到的仍是那個病公子,蜃公子看到的還是那個病公子!鬼蛟夫人與蜃公子眼見一擊不中,立時便要隱於那濃霧之中。

但這一瞬間,就夠了,南宮恨我那張開的雙眼變成了淡青色,雙手快速結印,掌根、拇指、小指點和在一起,其餘六指分開,狀似蓮花一般。

南宮恨我神色莊嚴,眾人只覺得如在海潮之中,而那潮聲便如佛聲一般,翻湧不停。南宮恨我眼中青色愈濃,口中低聲詠道:“唵、嘛、呢、叭、咪、吽。”

南宮恨我聲音低沉,可這六字大明咒在這迷霧裡卻有如六道炸雷,震懾人心。迷霧登時散去,卻見蜃公子與鬼蛟夫人口鼻流血,跌坐在地。

南宮恨我眼中的青色隱去,連忙對著冷陽喊到:“小兄弟,快,先給他們服下’雪參丸’!”

冷陽不明所以,卻還是從懷裡拿出了“雪參丸”,分別放入了兩人的口內。

蜃公子與鬼蛟夫人調息運定,不敢有動,南宮恨我走至兩人之間,伸出二掌,竟將自己的真氣源源不斷地輸到了兩人的體內。

兩人略感驚詫,卻感覺這內力純綿渾厚,進入體內後舒服無比,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兩人便各嘔出了一口黑血。

蜃公子率先開口道:“好……好一個’淨眼’,能破一切虛妄之物,密宗之術,名不虛傳!我輸的心服口服。”

鬼蛟夫人長吸了幾口氣,緩緩站起,攏了攏耳邊的頭髮,嬌笑道:“這位官人,奴家倒是先謝過了,只不過既然已經勝了我們二人,卻為何又要救我們呢?”聲音仍是千嬌百媚,甚是好聽。

南宮恨我收回雙掌,病懨懨的臉上顯出一股疲憊的神色,笑道:“二位對恨我也是手下留情,恨我又何必趕盡殺絕?”

蜃公子拿下了頭上的斗笠,斗笠下那張臉眼窩深邃,鼻樑高挺,卻不像是中原人士。蜃公子也慢慢站起,笑道:“我與鬼蛟本是受人之託,沒想到正主沒引來,倒是被這兩人破了陣了。鬼蛟,你說,怎麼辦?”

鬼蛟又是笑得花枝亂顫,妖媚的雙目看向了南宮恨我:“既然輸了,那奴家也只好認栽啦,想要對奴家做什麼,悉聽尊便。”說完,又對冷陽拋了一個媚眼。

冷陽面上一紅,畢竟是十八九歲的小夥子,一時也手足無措,只好也看向南宮恨我,道:“南宮大哥,怎麼辦?”

南宮恨我向蜃公子與鬼蛟夫人抱拳行禮,道:“在下與二位素不相識,並無仇怨,況且二位本是西域世外之人,極少入世。在下只是想問,二位為何要來這小山村,做這裝神弄鬼之事?”

鬼蛟夫人臉色微變,看向蜃公子,蜃公子卻是淡淡一笑:“我倆本是來拜訪一位故人,不想卻受人之託,我們二人雖不是正道中人,但這’道義’二字,卻不能不講。”

鬼蛟夫人聽後,也說道:“是啊,人家告訴奴家要嚴守秘密,官人可不要難為奴家。”

冷陽突然插話道:“唉,虧得南宮大哥耗費真氣與那雪參丸救你們,真是不知好歹,雪參丸有多珍貴不說,南宮大哥本來就受過內傷,救你們不就是用自己的命換你們的命嗎?南宮大哥只不過問了點事情,這也不說那也不說,還叫什麼’道義’?”

蜃公子聽後也是一愣,鬼蛟夫人眼波流轉,罵道:“你這小混蛋,口才倒是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