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雙姝巨賭長虹(第1/8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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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得鐺的一聲,有一物撞在劍上,那把劍落在地上,再看時,林績身邊多了一年輕人,眾人見這人濃眉大眼,白麵紅顏,甚是俊秀,至於他是如何過來的,竟沒一個人看清楚。
這人自然是王嘉遇了,他在人群中觀望,本以為有了那兩封書信,這件深仇大恨自然迎刃而解,自己不必露面,以免和江湖豪傑生了嫌隙,哪知曹宇澤竟然這般無恥,把兩封信給撕了,這下可把林績逼得無可奈何,就要橫劍自刎,王嘉遇眼看自己再想不挺身而出,已不能夠了,於是隨手掏出一枚硬幣打落林績的長劍,跟著縱身而前,朗聲說道:“不歸太歲雖然不能來了,就由他的傳人和閨女來給眾位做個和事佬吧。”
在座眾人年紀稍大的,都聽過不歸太歲孟兼非的名頭,知道他是墨攻派的人,武功極高,行事神出鬼沒,但是近來十幾年,忽然不見蹤跡,傳言都說已經去世,哪知這時突然冒出了個傳人和閨女,眾人心裡都是凜然一驚。
林美茹又驚又喜,低聲對林績道:“父親,就是他!”林績定了定神,一打量,見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不禁滿腹狐疑,微微搖頭。
趙穎麗尖聲喝道:“你叫什麼名字?是墨攻派的人嗎?孟兼非讓你到這裡來做什麼?”
王嘉遇微感不悅:“你我雖然年紀相仿,不過我可比你長了一輩,怎麼如此無禮!”當下不動聲色,道:“在下姓王,孟大俠雖然算是我的師父,但是在下卻不是墨攻派的。今日有機緣拜見各位前輩英雄,甚是榮幸。”說著向眾人抱拳行禮。
臨峽王府眾人見他剛才救了王爺性命,都一起躬身還禮,蔡子蘇帶來的人只有悟深大師等少數端嚴守禮之人拱了拱手,其餘人眾看他年輕,誰來理會他。
趙穎麗又喝問:“你不是墨攻派的?那你是什麼門派的?”
王嘉遇心想:“我是蘭陵派的,是你的師叔。”臉上卻默然不語。
趙穎麗年紀不過二十多歲,不知道孟兼非的威名,更不知道當年墨攻派的厲害了,她性子急躁,高聲罵道:“怎麼?難道是什麼見不得人幫會的弟子?”
孟逸然早瞧不慣她這副囂張跋扈的氣勢,朝著她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趙穎麗大怒,喝道:“小妮子無禮!”突然欺近,挺劍朝著孟逸然小腹刺去,劍勢勁急,正是“雲水劍法”的必殺技之一,有名頭叫作“彗星飛墜”,孟逸然哪裡躲得開?
王嘉遇當然認識這招,登時大怒,心想:“逸然跟你初次見面,無冤無仇,你不問好歹,一上來竟然痛下殺手,就要制她於死地,實在太狠辣!”側身擋在孟逸然前面,左手畫一個圈,右手食中二指倏地從圈子裡伸出,點中趙穎麗右手“神門穴”,趙穎麗右手一麻,手中長劍已被王嘉遇踏在地下。這一招乃是墨攻派的百結掌法,大廳上無人認識,眾人看他後發先至,只一招就拿下這位橫蠻的“俏羅剎”,都暗暗叫好,嘖嘖稱奇。
趙穎麗跟著師孃、師兄縱橫江湖多年,哪裡吃過這等虧,當下大怒,用力來抽劍,卻如同鑄就一般紋絲不動,王嘉遇恨她歹毒無禮,要教訓她一番,當下左掌直擊她的面門,這一掌分寸拿捏的極佳,意在將她逼退,果然趙穎麗撒手跳開,王嘉遇全身不動,腳下運起山岸功,一聲響亮,將那柄長劍給震斷了。
這下眾人都驚詫萬分,他若是伸腳踏斷長劍,那麼毫不稀奇,在場許多人都能辦到,但是他這般全身不動就震斷長劍,顯然內力渾厚無比,眼見他不過二十來歲,怎麼能練到這般精純的內功?
唐晨升見師妹受挫,便要上前動手,曹宇澤見王嘉遇內力深厚、招式怪異,當即伸手拉住,低聲道:“等一下動手,且聽聽看他胡說些什麼。”
王嘉遇高聲道:“蔡二爺的兄長蔡子秦當年行為不端,見色起意,是林王爺路見不平,誤殺致死,這件事的前因後果,我師父孟大俠知道的清清楚楚,他曾告訴我,當年有兩封信言明此事,他也曾陪同林王爺同去仙都山拜見梧桐真人,呈上這兩封信,梧桐真人知道前因後果,便不再追究了。嘿,就是這兩封信了。”說著向地上的書信碎片一指,又道:“曹兄,你看了之後,明知事情原委,卻將這兩封信扯得粉碎,不知有何用意?”
林績聽他說的絲毫不錯,心中大喜,這才信他真是孟兼非的弟子,激動地緊緊握住了女兒的手。
曹宇澤冷笑道:“這是捏造的假信,官府的人,爾虞我詐那是慣用伎倆,不扯碎了難道還讓他來欺騙眾位豪傑不成?”王嘉遇道:“信中內容,我師父跟我說的清清楚楚,現在雖然被你扯碎了,這位大師和這位好漢是看過的。”轉身向悟深大師和姚京華拱手道:“現在我就把這封信的內容說一遍,是真是假,二位就可分辨了。”
悟深大師和姚京華見過他的身法、內力,都不敢輕視,道:“好,王公子請說。”
王嘉遇對蔡子蘇道:“蔡二爺,令兄已經去世多年,逝者為大,重提舊事,未免不大光彩,到底要不要我說?”蔡子蘇本已心虛,但給他這麼當眾擠兌,總不能求他不要當眾說出信中內容吧,一時張皇失措,額上青筋根根凸起,終於叫道:“我相信我哥哥不是那樣的人!這封信是假的,你說吧。”王嘉遇對孟逸然道:“好,二妹,那兩封信中的內容,你都說出來吧。”
孟逸然曾在旅社看過兩封信,雖然不能說過目不忘,卻也記得清清楚楚,當下先把孫通判的謝函唸了出來,她語音清脆,口齒伶俐,一字一句,在場人人聽得分明,唸到緊要關節,她忍不住又自行加上幾句諷刺刻薄的言語,把蔡子秦狠狠損一番。她只念了十幾句,眾人都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唸到一半,蔡子蘇再也忍不住了,大聲喝道:“住口!你這小妮子是什麼東西?這裡哪輪得到你多嘴?”
孟逸然還未回答,曹宇澤冷冷道:“這小妮子多半是臨峽王府的侍女,要麼就是邀請來的托兒,他們自然事先串通好的,又有什麼稀奇?”
蔡子蘇對王嘉遇道:“你剛才說是孟兼非的弟子,他派你來分說明白的,誰知道是真是假?”王嘉遇道:“你要怎樣才相信?”
蔡子蘇長劍一擺,道:“江湖上傳聞孟兼非武功極高,你如果真是孟兼非的弟子,想來武功也不弱了,你只要勝過我的長劍,我就信了。”在他心裡,其實早已有七八分相信書信是真的,否則各位同門師兄絕不會袖手不理,反有人勸他不可魯莽,但是此時越辯越醜,不如動武,自忖已經得到仙都派真傳,將王嘉遇打得狼狽萬狀應該沒問題,那麼這個小妮子唸的信就沒人信了,他此時倒把殺林績報仇的事擱在一邊了,眼前大事,無論如何要護住已故兄長和仙都派的聲名。
王嘉遇暗想:“在場都是成名人物,我若一味客氣,必然難以折服他們,便難以幫林王爺排憂解難了,還需得動武。”於是坐了下來,笑道:“就你這幾下子,也敢來叫陣!可笑你受人利用,尚且不悟,可嘆啊可嘆。”
蔡子蘇怒道:“我受什麼人利用!你敢不敢比武?休要胡攪蠻纏,如果不敢,快給我滾出去!”
王嘉遇剛才一招擊敗趙穎麗,人人對他十分忌憚,否則他這般年輕,早有人上來把他攆出去了,怎容得他這般旁若無人?
王嘉遇又道:“久聞仙都派劍法精微奧妙,今日正好見識領教。不過咱們醜話說在前面,要是我勝了,你跟臨峽王的過節只好從此不提,你若再事後尋報復,這裡的武林人物,可都是公證人。”
蔡子蘇怒道:“這個自然,悟深大師、姚大哥都是見證!要是你輸了呢?”王嘉遇道:“我向你磕頭賠罪,再去尊兄靈位磕頭,這裡的事,我自然也不配多管了。”
蔡子蘇道:“好,來吧!”長劍一振,劍身嗡嗡作響,眾人都齊聲喝彩,這一劍果然功力不淺。蔡子蘇十分得意,心想:若不在你身上留下幾個記號,也不能顯示我仙都派劍法的威名。
王嘉遇笑道:“仙都派的靈寶拳法、上清劍法都是博大精深的武功,只不過這些太過精奧,蔡子蘇的資質多半還領悟不了,只有一套兩人劍法,想來他是練熟了的。”蔡子蘇暗想:“這話不錯。”
原來蔡子蘇的師父梧桐真人性格剛強,於仙都派歷代相傳、以輕靈見長的靈寶拳、上清劍造詣不高,他最得意的武功是一套自創的兩人劍法,曾向孟兼非提及,而《墨攻遺籍》裡面詳細記載了仙都派的各路武功及破法,於兩人劍法曾詳加論述。
王嘉遇料想他們掌門人既然專精於此,蔡子蘇於這路劍法也必擅長,說到此處,注視著他的神情,心想:“果然被我說中了。”又道:“其實這路劍法在我眼裡,嘿嘿,卻也不值一提,現在我就教你幾招破法……”
說到這裡,人群裡忽然縱出一名青年道人,叫道:“好哇!兩人劍法不值一提!我倒要瞧瞧你怎生破法!”刷的一劍,疾向王嘉遇臉上刺來。
王嘉遇向左避開,躍到大廳中央,左手拿著酒杯,右手拿著一雙筷子,道:“請教道長法號。”那青年道人道:“貧道道號子軒,是仙都派第十三代弟子,是蔡師兄的師弟。”王嘉遇道:“那再好也沒有了,你既然也是梧桐真人的弟子,想必也會兩人劍法,那麼咱們來較量較量。”
子軒大怒,向蔡子蘇打個招呼,二人雙劍齊出,風聲勁急,向王嘉遇刺來。王嘉遇身形一晃,從雙劍夾縫裡鑽了過去,子軒和蔡子蘇揮劍一攻一守,遜捷異常。
孟逸然忽然叫道:“住手!我有話說。”蔡子蘇和子軒收劍當胸,蔡子蘇右手執劍,左手拈訣,子軒左手執劍,右手拈訣,兩人已站成“兩人劍法”的起手式。孟逸然道:“王公子只答應跟蔡二爺一人比武,你這個小道士怎麼一起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