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掌櫃也點頭:“你們這古玩行,子承父業的裴老闆是最年輕的一個吧?”

“是啊,年少有為。說到這個,我就更加羨慕嫉妒了,嘿。”錢老闆一臉“你命真好”的看著裴瑾瑜。

裴瑾瑜謙卑地道:“哪裡哪裡。年少倒是真年少,有為還差得遠,以後還要請錢老哥多多提攜啊。”

寒暄了好一會,三人才分開。

錢老闆同裴瑾瑜一路,往乙字巷走去,他的九珍堂在十八號。

“小裴啊,給錢老哥透露一下,賞寶會你家打算展示什麼寶貝啊?”錢老闆小聲問。

“賞寶會?”

裴瑾瑜一愣,相關的記憶被激發。

原來,四月十五,古玩行將會舉辦一次長達五日的賞寶會。

在賞寶會上,各家會員,亦即加入行業協會的各家古玩行、典當行,都會將精心準備的寶貝拿出來,與同行一起賞鑑,交流學習。

這寶貝可以是價值連城的傳國重器,如銅鼎、歷代帝王的私章;

可以是稀奇古怪的雜項,如天然形成五花肉紋路、神秘字型的岩石;

可以是身懷典故軼事的物品,如前朝名妓薛美人所制桃花箋,前朝女詩人易安居士所制墨條、硯池等物;

也可以是別具一格的任何東西,只要獲得認同,哪怕是一根枯木、一盆奇花,也能作為寶貝被鑑賞被宣揚。

要叫裴瑾瑜來說,這就像是個行業宣講推廣會,有人求名有人求利,有人看熱鬧有人渾水摸魚。

賞寶會每三年一次,只在三個地方舉辦過,京城、洛陽及泰和。

泰和一個小小的縣城,竟然能同京都與陪都比肩,可見其在古玩行裡的影響力。

“這個,還未定下。錢老哥,你這九珍堂打算拿什麼寶貝參加啊。”

裴瑾瑜想,她頭一回參與,怎麼也要和孟掌櫃與裴母商量好才能決定。

錢老闆一聽這話,呵呵一笑,擺著白胖肥嫩的手掌道:“未定,未定,和聚寶齋一樣未定呢。”

大家都想在賞寶會上一鳴驚人,可不就都遮遮掩掩的保密嘛。

錢老闆對此很清楚,之所以問裴瑾瑜正是欺她年輕。

不說裴瑾瑜不清楚這事,便是清楚也不會是個輕易被套話的,這也讓錢老闆暗呼“後生可畏”,年齡不大,滑不溜丟,翠微居士調教有方啊。

唯恐裴瑾瑜追問,錢老闆一指前方:“喲,你這店到了,咱們下回再聊啊,下回。”

小碎步走的飛快,是胖子難得擁有的特質,靈活!

裴瑾瑜揚起手臂還沒來得及說一聲“回見”,胖胖的錢老闆已經走出三丈開外去了。

站在自家店鋪門口搖頭失笑,摺扇敲了敲手心,她這才走進聚寶齋。

聚寶齋靜悄悄的,不見有客人。

古玩行“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不管什麼時代都是通用的。

要是生意好的跟菜市場似的鬧哄哄,人流絡繹不絕,那是工藝品批發市場,不是古玩店。

孟掌櫃,正坐在櫃檯後,抱著青釉葵瓣洗痴迷,面前的茶都冷了,也顧不上喝,還是滿滿一盞。

也對,十天半月哪夠,以他的黑歷史,起碼玩夠一年才能勉強過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