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保國抬了抬手掌:

“你先別說話。”

“這些話在我心裡積攢了好多年了,我今天一定要把它說完。”

他剛才情緒有些激動,一直冷眼旁觀著的慕鋒劍趕緊去廚房倒了一杯溫水出來。

暖融融的水下肚,他坐在石凳上,緩緩道:

“從你們當年投票選舉我當村長以及大隊長,到現在,已經有二十多年了。”

“前十年裡,我秉著職責所在,任勞任怨的幫助著全村兒的人。”

“有時候也有吃力不討好的時候。”

“但那時遠遠沒有現在心累。”

“那是你們的父輩因為生活貧苦,幾乎是我咋說他們就咋幹。”

“可現在不一樣了。”

“你們這一代長大了,翅膀硬了,日子也沒有以前那麼難過了,所以就一個個的都起了歪心思。”

他抬頭,眸色沉沉的看著對面頭垂的最低的那幾個人:

“今兒個葡萄酒的事兒,我對你們很失望。”

“當初釀酒方子只屬於我家南寶,我家肯把方子讓出去,就已經給足了你們情分和臉面。”

“可你們卻不知足,覺得我是大隊長,我家裡的人就應該跟我一樣,以你們的利益為先,以全村的利益為重……”

“我家有了啥好東西都不能私藏,都要主動分享給你們,如果不分享,你們就上門來討要,討要的同時,心裡肯定也在指責著我這個大隊長當的不稱職,有了致富的路子不給你們說,讓我家先富,你們受窮……”

“可你們卻絲毫沒有想過,我家所有的致富路子都不是我想出來的,是我家裡的其他人想出來的,這是他們的勞動果實,跟我沒有一點兒關係,同樣也跟你們沒有一點兒關係。”

“我數次冒著家庭不和的風險,把致富路子說給了你們,結果到了現在,反而把你們的胃口給養大了……”

“有時候我就在想,當了大隊長這麼多年,我心也累,身也累,甚至於,我家裡人也跟著我一起受累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