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陵皇宮,陵慕陽設宴款待北境使臣,朝臣侯爵皆攜家眷出席,因張婉月呈上和離書,陵安王府再無正妃,只好由蘇側妃出面代替陵安王府。

看著面前的女子,北冥淵足足愣了片息之久。

此後經年,他再也不曾如此時一般驚訝過。因為屬於他的時代,除了她,他再也不能遇到能與他比肩之。

這句誑之蓋天下,卻是事實。宴會剛一半,蘇酥便覺得煩悶無比,去了御花園散心。

“過來。”

院內,突然出現的男子漫不經心瞥向面前的女子,輕輕吐出兩個字。

明明帶著命令的語氣,可他此時的聲音卻分外慵懶隨意,兼又帶了一抹不容置疑的威嚴。

蘇酥被這一聲驚的回頭,身邊的酌影也摸向了腰間的短刀,眉一挑猜怕是陵慕陽派來的殺手。

因為如此駭的內力和氣勢,就算是他也得小心應對。

“蘇酥。”北冥淵低聲一喚又沉默下來。

“北冥淵,你怎知我在御花園?”

聽見蘇酥一聲問,立一旁的北冥淵眼中精光微閃,驟然明瞭的道:“你可記得,你我第二次相見談心,便是在王府後花園。”

以他的身份,能將細枝末節的事情記得那麼清楚,看來是十分上心的人了。聽蘇酥叫他北冥淵,酌影意料之中,這般風姿,實舍他其誰。

“你……這是幾個月了。”

“六個月……”聽到蘇酥的回答北冥淵垂眼,狹長的桃花眼眼波流轉,看不清究竟在想些什麼,過了半晌,冷冷道:

“我本以為你會在東陵大有作為,沒成想,竟然躲起來給陵安王生孩子去了?陵安王如今下了大獄,你不如跟我回北境,我給陵安王的孩子當爹如何?”

不輕不重的一句玩笑話,蘇酥聽的面色一僵,垂膝旁的手握緊,她知道,北冥淵如今說的這話,依照他的脾性,極有可能不是空話 。

“……北冥淵,你說話放尊重點,你怎麼知道,我就不會大有作為,你未免,太瞧得起你自己了吧,給我的孩子做爹,你也配?”

“你再說一遍?”北冥淵眯著眼冷冷一掃,怒道:“不過一個夫君生死未卜的女子,怎配做我北境二皇子的王妃?更何況肚子裡還懷著一個孽種。”

見蘇酥抬首要反駁,北冥淵眉一揚,“怎麼?說的難道有錯?我千里而來,以為再見到的是一個久負盛名的蘇掌櫃,不成想是一個聽著大肚子,忍辱負重前來赴宴的人婦,蘇掌櫃怎麼不想著給失望的在下給半句交代?”

北冥淵的話不可謂不重,蘇酥眼眶泛青,犯了倔,她同樣也不肯接受自己滿心歡喜的選擇只換得這麼個下場,一時激憤開口:“如果二皇子今日來此就想說些這樣無關痛癢的話,那蘇酥告辭了……”

“當初在陵安王府,我覺得你跟我一樣,有野心,有能力,看來你此生最風光的事,就是以自己的名聲換回一場婚事……”北冥淵一哼:“蘇掌櫃,不嫌膈應得慌?”

有些人天生有一種本事,嫌棄任何事物嫌棄得理所當然,且毫不違和,譬如北冥淵。

一旁的香菱和酌影俱被這句話噎得一嗆,未等蘇酥辯駁,北冥淵復又開口:“北境乃惜才愛才之地。譬如薛方錄,薛大人如今就攀上我北境的高枝,如魚得水,大展宏圖 。現在陵慕陽便將視他如洪水猛獸,棄之羞之,整個東陵都覺得如此見風使舵陰險下作的做派,何能堪當大任?可是從前他在東陵,卻從來不會堪當大用 ,甚至,走之前還給皇帝戴了綠帽子 ……”

北冥淵唇角一勾,聲音更重:“真不知道,這東陵皇帝是膽子小還是心大,眾目睽睽之下於家門內受辱,這是小事不成?就只是草草處死了一個貴妃,拿女人撒氣的孬種。 ”

不愧是北境未來的掌權者,他一身風塵,才剛到東陵就已將薛貴妃遭遇的事查得清清楚楚。

蘇酥臉色通紅,想為東陵辯駁幾句,卻被這席話臊得半句話都說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