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天牢裡的官差夜不能寐,食不下咽,整一句話來說就是日子過得格外不舒坦。

這不,前腳大理寺少卿才走,陵安王妃還在裡頭,這陵安王側妃又登府了。這天牢哪裡是看管罪人的地方,這都成了陵安王的會客廳了。

“大人,要不您先把這個側妃攔著,讓她在內堂裡坐坐再進去?”侍衛建議道。

牢頭眼一瞪,憤憤道:“夠膽攔她你就去?別拖上你家大人我!她可是東陵第一女掌櫃。”連當今陛下也對她禮讓有加,何況他一個天牢獄卒!

“去,你領著這位蘇側妃去牢房,撤了守牢的侍衛。他們自己的事自己看著辦,咱們就不攙和了。”

牢頭一屁股坐在藤椅上有氣無力擺手,龜縮在內堂裡做起了甩手掌櫃。

他好歹也是東陵堂堂正正的四品官員,雖說身份不是頂頂尊貴,可真要躲著也不是不可。

“是。”侍衛嘆了口氣,領命而去。

蘇酥一到天牢,直接被苦著臉的侍衛領到了牢房入口處,這侍衛駕輕就熟,顯是這幾日做慣了領人的買賣,臨走朝蘇酥行了一禮後揮退守衛徑直躲開了。

蘇酥看著恨不得駕著兩隻翅膀飛走的守衛們,搖搖頭,暗想她家王爺一個人禍害了整個天牢的良善之人,著實有些不應該。

她行了幾步,聽到牢房裡女子的聲音,才明白這些守衛想插翅膀的原因。

蘇酥想了想,做了一件不是很坦蕩的事。她直接靠在牆上聽起了牆角。

“王爺,我排除萬難來這裡一趟,你就為了和我說這個。”鐵牢外,張婉月完全掩不住臉上的詫異。

“本王希望你能成全。”陵慕軒一身布衣,淡淡開口。

張婉月皺眉,悲慼戚開口:“王爺,陛下說你只要不再徹查當年之事,你就能從天牢出去,陵安王之位也會安穩,東陵的朝臣也不會有半句閒言。”

“本王知道。”

“那王爺為何還要一意孤行,難道你絲毫不在意整個陵安王府因為您一個想法,像當年洛家一般,滿門皆覆滅嗎?”

不遠處的蘇酥聽見這句話,微微一怔,立直身子朝鐵牢望去,只看見張婉月一臉決絕的表情。

陵慕軒只是不在意的笑了笑,並未回答,只言:“請婉月看在你父親的份上,成全本王。”

張婉月瞅他半晌,“王爺,值得嗎?你跟陛下血仇難解,或許這一世也無法再過上從前那般錦衣玉食的生活了,你這樣做,值得嗎?”

鐵牢裡的陵慕軒突然朝不遠處蘇酥所站的方向望了望,隨即笑道:“婉月你說笑了,只不過是因為本王喜好的女子非你這般的,所以才會前來請求你,與榮華富貴無關。況且,有她在,日子又怎會潦倒。”

張婉月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算了,我也是相府千金,金枝玉葉,你不願要,我也不會強留於你身側,失了我相府臉面。明日,我會向陛下進言,取消這樁婚事,你我和離,從此你我再無瓜葛。”

陵慕軒起身誠心誠意朝張婉月道:“多謝了。”

張婉月藏起眼底的遺憾,豪爽道:“王爺不必如此,我欠你恩情,如此也是應該。怕是等不到王爺出天牢我就會離開東陵,日後恐難有再見之日。王爺還請珍重!”

張婉月說完,一鼓作氣福了福身轉身走了。她行了幾步,瞧見角落的蘇酥,笑了笑,沒有言語,擺擺手算是見禮。

過了一會兒,石階盡頭的牢房裡,陵慕軒聽見熟悉的不急不緩的腳步聲,迴轉頭。

看見蘇酥一身大氅,立在鐵牢外。盯著陵慕軒瞧了半晌,她從身前解開大氅,向前走了兩步:“王爺看我身量又大了些?”

陵慕軒眼底露出些許笑意,走過來,握住她遞過來的手,扶著蘇酥直接坐在草蓆上,揚眉,“女子懷胎最為辛苦,對不起,本王這時候該陪在你身邊的。”

蘇酥聞言笑笑,從袖口拿出一個精緻的瓷瓶。她喝了一口,朝四周打量一眼,“我偷偷給王爺帶進來的桑葚酒,我自己釀的,不過,這天牢還挺安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