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上書房,

陵慕陽坐在桌前的椅上沉思,連福小心翼翼走進來,立在御桌前。

“陛下。”

陵慕陽抬頭,肅聲問:“大理寺有什麼訊息?溫甫究竟是如何查到靜安候頭上去的?”

“陛下,老奴遣人去大理寺打探過了,裡頭的人說是洛川攛掇著溫大人翻出了洛家舊案。”連福立在一旁,恭聲回稟。

陵慕陽神情一沉,頗為意外,“洛川?是洛川扯出了這件事?”

連福點頭,“是,聽說洛川大人很是出力,不僅一力主張查清此案,還尋到了這件案子當年的人證季莫堯,陛下,咱們是不是要……”連福比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糊塗!”陵慕陽呵斥,“這些人既已被洛川尋到,必在陵安王的監管之下,派人滅口,不是正好坐實了構陷的罪名。”

連福也想明白過來,連連點頭,“是老奴愚鈍了,陛下說的是。”

陵慕陽沉思到:“當年這件事是靜安候打理的,看來是時候讓靜安候閉嘴了。”

連福點點頭,道,“陛下放心,天牢的管事收了銀子,只需知會一聲便好。”

陵慕陽眉頭微皺,“別人還好,以洛川的性子,知道趙荃死了定然是不會善罷甘休的。若他央了陵安王相助,此事怕會橫生枝節……””

“陛下,不如我請洛川大人過府一趟?”

陵慕陽搖了搖頭,“他是個認死理的,當務之急是要阻止陵安王介入此事,就憑一個靜安候還查不到朕頭上。”

“陛下,陵安王殿下功高蓋主,豈能輕易被陛下說服?”

“此事不在陵安王,而在於那個蘇側妃,找出陵安王的軟肋逼他不再插手,只要他不管,洛川不就成了多事之人。”

連福微一思索,苦惱下來,“陛下,全朝上下的人都知道,陵安王殿下把洛川看得跟親兄弟似的,比尋常王侯府裡的世子都要尊貴幾分,況且他洛川孤家寡人一個,怕是沒什麼軟肋,難道陛下想的不是洛川大人,而是陵安王妃?”

陵慕陽聞言冷笑一聲,“哼,陵安王怕是忘了,朕才是他的血親,只要我們手握那個女人,以陵安王的性子,必任我們舀捏。”

陵慕陽擺手吩咐,“那蘇酥本就是東陵的婢女,要查她的來歷應該不難,你去查查她可有親眷,究竟是被哪家丟棄的,若是查不出父母,就尋出她進王府之前一起生活的親朋好友,或許也可為朕所用。”

連福點頭,略一拱手,“老奴這就吩咐下人去查蘇側妃的底細。”

房內歸於寧靜,陵慕陽閤眼摩挲著手上的扳指,心底隱隱不安。

這件事已經過去了這麼久,洛家人早就死的死,流放的流放,洛川為何會突然掀開洛家的舊案,他又如何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尋到當年的證據,又是如何打動季莫堯讓他拼死作證。

細細想著,陵慕陽眯著眼,眼沉了下來,洛家的案子絕不簡單,或許,陵安王也身涉其中。

陵安王府安靜得很,自昨晚陵慕軒離去後,便靜悄悄的,沒人敢出聲。早間張婉月冷著臉訓斥了給她梳妝的婢女,底下人便戰戰兢兢的只顧著埋頭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