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o2球場,萬籟俱靜,屏息凝視——

全場,就只有德約科維奇正在拍球的聲音悶悶地湧動著,腎上腺素的湧動在血管裡燃燒,下意識地握緊拳頭,感受到指尖之上的滾燙與溼滑,然後才意識到掌心已經被汗水溼透,卻依舊喘不過氣來。

局面,一如既往地焦灼,就和以往每一次“高德決”一樣,不到最後一刻,永遠無法得知勝負的走向。

特別是當意識到這一分的重要性,不僅承載著一場比賽的勝負,同時還承載巨頭時代的一個分水嶺角色,那種混雜了緊張與激動、不安與亢奮的情緒就讓人口乾舌燥心跳加速,耳膜之上一陣轟鳴。

德約科維奇需要抓住這一次發球機會,否則……

整整十八次拍球后,德約科維奇終於發球了。

二區。

內角。

高文,並不意外。

和他一樣,德約科維奇也有意識地從高文的正手突破,儘管德約科維奇的回球分佈點還是更平均一些,但關鍵時刻的一拍擊球,德約科維奇往往傾向於從正手施壓建立優勢,兩位球員的戰術正面碰撞。

關鍵在於,即使高文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但德約科維奇的發球質量足夠出色,一樣能夠形成壓制。

一切,全靠臨場反應。

高文蹬地飛了出去,正手頂了一拍。

值得慶幸的是,正手位經受連續錘擊,現在接發球的手感已經找到感覺,電光火石之間包裹網球沿著直線推向深區,儘管德約科維奇的發球質量出色以至於高文沒有辦法發力,但深度保持得不錯。

砰。砰。

一前一後兩聲紮實的擊球聲響過後,網球已經回到德約科維奇的身前,不到半步空間,速度飛快。

德約科維奇也沒有完全恢復站姿,腳步無法調整,揮拍動作自然無法展開,下意識就必須出手了。

上半身微微後仰,一拍正手滑板,德約科維奇在電光火石之間已經做出正確選擇,正手斜線出擊。

中路,小斜線,瞄準邊線,繼續壓制正手,繼續撕開角度,根本不給高文喘息時間,必須快速移動——

追著球跑。

對高文來說,腳步到位不是問題,但這三拍球的銜接非常緊密非常流暢,高文始終沒有辦法調整。

自然而然,揮拍動作也往往容易陷入慣性。

簡單來說,如果高文想要變線的話,揮拍空間也就不夠,大機率事件,還是習慣性地選擇擊打斜線。

警報,拉響。

高文甚至還沒有完成這一拍擊球,高度集中的注意力就已經緊繃起來,視線餘光瞥了德約科維奇一眼——

沒有上網。

本來高文以為,關鍵比分關鍵時刻,德約科維奇可能會破釜沉舟,回球的時候也就需要保持警覺。

但現在看來,德約科維奇並沒有按照高文的預測行事,這意味著高文暫時沒有能夠把握局勢脈絡。

蹬地,揮拍,撞擊。

斜線,自然是斜線,高文並沒有冒險強行變線,在如此微弱的機會下變線,基本就等於閉眼蠻幹,這不是高文的風格;他選擇利用德約科維奇滑板擊球的力量,巧妙地借力打力,也滑板一拍回去。

不過,這一拍滑板正手,並沒有拉開角度,而是在縱深層面做文章,瞄準底線大三角的死角擊球。

一邊擊球一邊調整,高文的腳步急停急轉過後就已經朝著左側拉扯,快速歸位,尋找防守的位置。

就在此時,高文注意到一個細節——

德約科維奇的站位。

德約科維奇和納達爾這樣的球員,他們並不介意後撤腳步拉開空間進行防守,因為他們的防守能力確實出眾,即使是丟掉位置陷入被動防守的困境,他們也能夠利用防守牽制對手並且找到轉守為攻的縫隙。

所以,從第十局開始,高文就一直在利用深區擊球將德約科維奇的腳步往後壓。

但這次,德約科維奇並沒有如此。

這,又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