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弈,算計,碰撞,決戰——

全場,目不轉睛。

高文,全神貫注,阿瑟阿什球場的所有人影全部消失,世界完全安靜下來,視線裡大腦裡就只有費德勒和那枚正在下墜的網球。

一切,就是如此簡單。

其實,上一分,費德勒反手遭遇擠壓的情況下撇出一拍反斜線,儘管驚險出界,但戰術意圖非常明確,他就是準備利用單手反拍的靈活多變顛覆常規擊球線路,這也敲響警鐘,高文一下就警惕起來。

這一分,費德勒的反手位果然再次撕出一條匪夷所思的線路,並且搭配隨球上網,瞬間扭轉了局面。

高文,並不慌亂——

視野裡全然看不到斜線的擊球空間,當然,高文可以憑藉自己的直覺以及對球場三維空間的把控嘗試擊球,再次扭轉局面。

但如此一來,高文就需要面臨一個險境,如果費德勒重心傾向於正手是煙霧彈呢?其實他依舊顧忌反手斜線這一條線路,那麼高文的擊球就將自投羅網,而且沒有挽回餘地,徹底將主動權拱手讓出。

高文知道,無論選擇什麼線路,他都需要承擔風險,因為他現在就是極度被動的處境,那麼他選擇將風險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方式:

圍棋,不能著眼於一步兩步,而需要思考得長遠,五步、十步、乃至於二十步。

於是。

高文的雙手反拍就已經伸出去,切入網球和球場之間的縫隙,輕輕一挑,依靠手腕的力量增加強力摩擦。

然後,一推。

拍面和手腕之間形成的角度完全就是羽毛球的擊球手法,瞬間發力將球朝著後場底線方向推過去。

看似簡單,全是技巧。

網球,躥了出去,猛地提速,陡然上升的趨勢著實驚人。

費德勒一看就知道——

不妙。

高文是故意的,他知道費德勒試圖靠近球網持續壓上,所以他的回球揚起拋物線,一旦費德勒貼近的腳步稍稍慢一些,網球的拋物線可能就要過頂;即使沒有過頂,上升的軌跡也可能迫使費德勒必須在頭頂附近完成擊球。

擊球難度直線飆升,啟動速度越慢,難度就越大。

也就是說,如果費德勒還在顧忌反手斜線的那一拍球,啟動速度必然受到影響,但高文猜測到費德勒的聰明肯定不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越是聰明就越是容易想太多,算計與博弈之間難免全盤考慮。

高文的算計,同樣將費德勒自己也算進去了。

果然!

費德勒的啟動速度確實慢了一點。

僅僅從肉眼根本判斷不出來,甚至慢鏡頭回放也看不出來,但潛意識的一個念頭卻讓啟動的銜接出現些許偏差。

費德勒的心神馬上就緊繃起來。

但是!

儘管高文算無遺策,甚至領先於費德勒,一口氣就算到了五步十步以後,挖一個陷阱坑了費德勒一把,但費德勒這一拍球依舊擁有優勢,他的重心宛若泰山壓頂一般前傾,腳步一個大跨步就已經到位。

雙臂展開,身體舒展。

一撲。

一蓋。

在自己的肩膀斜上方,準確攔截,宛若巨龍一般,堅定不移地橫亙在高文試圖穿越破網的道路上。

旋轉,強烈上旋,費德勒甚至不需要觸球,肉眼就可以看到高速旋轉的網球,因為身體已經舒展到極致,現在也不能發力,於是費德勒只能依靠小臂和手腕的一扣,如同灌籃一般,將網球扣了回去。

可惜,差一點點,扣殺的手腕沒有來得及完全壓下去,扣殺的力量和線路也就沒有能夠完全控制住。

毫釐之差,就是那麼微弱的一點點差距。

費德勒的腳步一點,如同羽毛一般騰空而起,重新調整重心,右腿強烈蹬地,球拍也跟著支撐地面,勉強控制住身體,緊接著高文的下一拍就已經飛了回來。

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