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球比賽,瞬息萬變,攻守轉換,往往只需要一拍回球就已經足夠。

克伯特的連續三拍正手進攻沒有能夠撕開高文的防守,然後,高文透過一拍月亮救球就已經扭轉局面。

不需要移動,腳步就等候在原地,早早做好準備,屈膝、蹬地、轉體、揮拍,整個動作一氣呵成。

正手,如同長劍出鞘一般,瀟灑自如,甚至可以看到滾燙的汗水在金色陽光底下炸裂,絢爛地盛開,然後渾身力量全部凝聚在手臂之上,紮紮實實地完成擊球。

砰!

網球從斜線演變為直線,狠狠地、重重地砸在克伯特的場地內,然後躥向底線廣告牌。

砰。

撞擊廣告牌的第二聲悶響炸開。

呼哧呼哧。

克伯特已經沒有力氣再次快速橫向移動了,連續進攻和大範圍防守的精力消耗,讓他暴露出自己連續防守能力的欠缺,完全沒有任何預判或者戰術可言,只能徒勞地依靠雙腿跑動,遠遠地就已經知道自己追不上了。

然後,腳步就停了下來,滿腦子都是大大的問號——

明明掌握進攻主動權的是自己,但怎麼轉眼之間就丟掉了全部優勢呢?自己的進攻出現什麼問題了?

他想不明白。

即使自己經歷了整個過程,他也還是想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進攻怎麼下不了分?局面怎麼就扭轉不過來呢?

“30:40”。

莫名其妙地,克伯特就需要再次面對破發點的糟糕局面。

雖然前一個高文的發球局和這一個克伯特的發球局,雙方都來到了“30:30”的平分,但最終結果都走向相同的模式,以高文贏得下一分告終,然後克伯特就陷入困境,再然後……這一局就跟著丟了。

破發點上,克伯特的節奏依舊沒有慢下來,整個人都顯得非常急躁,迫不及待地就希望一拍形成制勝分。

然而,高文切削一記下旋球回來,高文的重心沒有降低下來,直接擊球下網,轉眼就再次丟掉髮球局。

草!草!草!

克伯特再也沒有忍住,狠狠地將球拍砸向地面,一下!兩下!三下!

一直到球拍被砸到扭曲破碎為止,克伯特胸腔裡的怒火才稍稍平復些許,雙目赤紅、氣喘如牛地朝著場邊座椅方向走去,準備更換球拍,視線餘光一瞥,然後就發現——

高文正在看戲。

他!居然!正在!看戲!

隔著一整個球場看不清楚表情,但克伯特總覺得,高文應該正在偷笑,嘲諷他的狼狽和愚蠢。

這樣的想法,讓克伯特的胸腔幾乎就要炸裂開來。

克伯特握緊了拳頭,可以清晰聽到骨骼的響動,彷彿高文就在他的掌心裡,恨不得直接將他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