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說了會兒話,就各自去了牌子上的營帳報道了——就算是不滿意,但是身在他人的地盤上,兩人都知道,他們其實是沒有選擇的餘地的。

……

十六營,

“老宋,聽說今兒個要來個新人?”汪二一晃一晃地走到一箇中年男子的身邊,“是——什麼樣兒的新人啊?”

“你問這麼多幹什麼?”那被叫做老宋的人轉過頭,露出了一半被掩在陰影裡的身子,“既然是將軍送來的,那肯定是個不錯的小孩兒。”他又添了句。

“不錯的小孩兒?哈,老宋,”汪二笑了聲,沒再說話,他轉身,就近坐在了老宋旁邊,伸直了一根腿——他只有一根腿。

這十六營哪裡會來什麼“不錯的小孩兒”啊,除了那些不服管教的刺頭,這營裡,也就只有他們這些——僥倖在戰場上撿回了半條命苟活著的老人了。

“等他來了,若是還看得過去,就勸他走吧——無論是去十營,還是去九營,都比待在咱們這兒好。”

十六營的傷兵弱將,是上不了戰場的。

“……”老宋沒有說話,只是繼續雕起了手裡的那塊木頭,十六營的傷兵,大都是缺胳膊少腿的,他在家裡學了些木匠的活計,現在沒了一條手臂,上不了戰場,也只好雕些東西,讓營裡的兄弟能夠正常做事,走在外面,不會被他人特意關注。

“新人來了——”營裡的一個小孩跑過來報信到。

“是個怎麼樣的人?”汪二問道。

“是個年紀不大的小兄弟,現在正被房三房四他們圍著。”

“我出去看看。”二房兄弟可不是什麼好人,別是出手沒個輕重,把人給傷到了。

“小子——”還沒走近,汪二就聽見房二在高聲叫嚷,“你是從哪裡調過來的,又是犯了什麼事,說出來讓我們給你評評理——”

還好,還好沒打起來,汪二在心裡慶幸到,連忙邁著自己的跛腳走過去。

“說啊,你到底是犯了什麼事?”

“你說是不說——不說就是瞧不起咱們哥兒倆個。”

兩個彪形大漢在言一剛進了營門口,就圍了過來,他們也不做什麼事,也沒什麼冒犯的動作,只是一直在挑釁著言一。

就像是想要言一和他們動手似的。

眼瞧著言一神色都未變,房三先是有些沉不住氣了,“你這小子是不是瞧不起老子——”說著,他便伸出手來準備薅言一的衣領。

言一一看,手都要抬起來了——雖然她現在沒待在自家的地盤上,不想惹事,但是她也不是任由別人挑釁而不還手的。

兩人看似都要打起來了,那房四見狀把房三的手一拽,“老三你是想壞了規矩嗎?!”他低聲說了句。

房三聞言,悻悻地收回了手——他當然不會破壞他們營約定俗成的規矩,只是看著這小子一臉風輕雲淡的樣子格外不爽就是了。

“——汪二快過來了。”房四又說了句,他倆一對視,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一絲欣慰。

沒準這小子還真會是一個從這裡走出去的人,他們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