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將進入沉眠的安格烈,望著從記憶片段中走出後,就變得有些消沉的紀長安。

他眉宇微挑,心中猜測這傢伙究竟看到了些什麼。

關於紀長安的存在,他有些瞭解,只是並不確定。

當年他為神系之主時,因周邊亂臣賊子圍繞,致使年少時期的他曾無比敵視與他同為天國序列,一手建立群星帝國的男人。

也正是因此,他才特意去收集了有關那個男人的眾多資訊。

而在他親手推翻了神系,陷入長眠後,再度醒來已是數千年後。

而再度醒來的他也化為了存世痕跡,真身消亡。

他以存世痕跡的形式自我囚封在舊日天國的遺骸深處。

在被後世佔據天國遺址的凡靈組織發現後,那群不知死活的凡靈在他自我囚封的基礎上又新增了無數道封印,導致他根本無法與外界取得任何聯絡,陷入混沌的長眠。

直到大約千年前。

一場席捲天地的震盪打破了限制他的絕大部分封印,讓他得以醒來,見證了一場神戰。

滅世的流星群浩浩蕩蕩近乎席捲了整座世界,將塵世之上如星辰般閃耀的無數神國付之一炬。

那一戰打破了神靈凌駕、奴役凡靈的格局,徹底傾覆了閃耀於塵世上的神國。

而那場戰爭的主角,便是一個容貌與紀長安極其相似的男子。

只可惜受限於封印,他無法一窺塵世間發生的全部面貌。

在那之後,“阿賴耶”的甦醒與降臨迫使安格烈再度進入長眠。

當他又一次醒來,已是千年後。

哪怕彼此間從未見過,各自立於天地間的時期也差了數個時代,可源自同序列的淵源之感,讓他在第一時間認出了曾被他無比敵視的男人。

當時同樣以存世痕跡面世的男人身邊,站著與今日截然不同的紀長安。

不……

安格烈眉宇微凝,陷入深思。

在接連與自己的另外兩面接觸後,紀長安身上一直在發生著潛移默化的轉變。

時至今日,他給自己的感覺,已和當年的他有了幾分相似。

這種轉變以心態方面尤為顯著。

在那些年裡,在某個男人的壓制下,完全活成了“普通人”模樣的紀長安終於迎來了每個天生高位者,或者說生而神聖者皆要面對的問題。

如何看待自身。

如何看待世間萬靈。

如何看待這場“人生”。

對於凡靈而言,這三個問題可能僅僅只與自身有關,可對如他們一般的存在……

卻是涉及無數凡靈生死的關鍵。

想到此地,安格烈默然無言,望向紀長安背影的目光有些失神和恍惚。

作為出生便得到天國序列的加冕,成為天國第二主君的天生高位者,他曾在臣子的引導下誤入歧途,走向錯誤的的岔路口,也在最後時刻強行扭轉,竭力彌補早年的錯誤……

可縱然如此。

也依舊挽回不了曾經犯下的錯誤。

而對於坐擁整座天國神系的他來說,哪怕是再微不足道的錯誤,在落入塵世後,也可能席捲為一場波及數以萬計的凡靈的災難。

他們的一言一行,都可能為這座世界的萬靈帶來無法挽回的劫難。

而如今看來。

那個男人無疑是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