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七在房中剛用完晚膳,奴婢們就來將食盤收拾走了,她們與林嬤嬤一個調調,對誰都畢恭畢敬,說話也滴水不漏,不得不說長安城的奴婢還是懂規矩的,再看不上都不會當面給白眼,難聽的話也只到角落裡說,若沒見過世面的,還真會被她們的虛情假意騙到。

初七是見過世面的,即便她們不開口,她也能看出來自己在她們心中的位置,乾脆將這些半生不熟的女子全都打發了,彼此都樂得清靜。

一個人呆在屋中太過沉悶,初七一瘸一拐地走到院子裡,然後搬張小凳子坐在月下,數著離開武威的日子,沒想已經快兩個月了,這兩個月裡謝阿囡過得可好?麗姐姐過得可好?謝惟過得可好?

不知為何,突然很想他們,對於謝惟的恨意竟然也消淡了,畢竟她不願意的時候,他也沒有再為難她,若是繼續留在他身邊,又會是何種光景呢?

初七想象不出來,兩手託著腮頰,仰望明月發著呆。

“初七,你怎麼不在房裡歇息?”

李商來了,她都沒有察覺,緩過神後,她朝月下素影莞爾而笑,扶著樹勉強地站了起來。

李商連忙把藥盤放下,上前小心扶好,“腿腳不方便就別亂跑了,咦?奴婢呢,為何都不在?”

“是我讓她們走的。”初七懸著一條腿,金雞獨立,“不習慣被照顧著。”

“不習慣?那你可要學會習慣,往後你呆在這裡的日子可久哩,來,我抱你進去。”李商笑著,打橫抱起初七進了房,然後將她送到榻上。

“你等等,我去拿藥。”李商出門,不一會兒就把藥盤端來了,“醫士說了,晚上得換藥敷,我可是掐著時辰幫你算好的。”

初七笑了,就像許久沒吃到糖的小娃子。

“你對我真好。”

李商輕彈了下她的眉心,笑著說:“你是我最喜歡的人,我當然要對你好。我爹孃答應了,從今往後我們能在一起了。”

“真的?”

“嗯,真的!”

這也太過突然了!初七不禁恍惚起來,她想是不是因為她救了李五娘和陳昭,又或者是受了李尚書的稱讚?

“那……我,我,我還沒準備好嫁妝,還有我阿爺……”

“不用備嫁妝,我都替你備好了。”

“可是……以前村裡的張娘總罵她兒媳,嫌棄她嫁妝稀薄,萬一郡主也總罵我怎麼辦?”

“只要我喜歡,沒有人敢罵你。”李商斬鐵截鐵,將她小手裹在了掌心裡,“難道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嗎?”

初七略微遲疑,她想她是喜歡他的,但是落到這金鑲玉製的籠子之後,她是不是還會開心呢?

“怎麼了?為什麼不說話?”李商似乎嗅得些許,忍不住輕問,初七抿了會兒嘴,吞吞吐吐地說:“我總覺得蹊蹺,你娘早上還說了那些話,過了一日怎麼就改主意了。”

李商笑道:“自是因為我喜歡你,別想這麼多,我先替你上藥。”說著,李商輕手輕腳地拆去初七腳上的布條,一見紅腫的腳踝,故作驚訝,“喲,好誘人的一隻蹄子,油光蹭亮的。”

“我都疼死了,你還好意思笑我。”初七氣得打了他幾個暴粟,李商左躲右閃,哇哇大叫,“你怎能這樣欺負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