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神秘人(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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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七僵硬地坐在地上,目不轉睛地盯著掛在腳上的枯屍,一陣詭異的風颳過,黃沙飛揚就好似起了一層薄霧,枯屍的髮絲隨風飄動,埋在沙裡的臉微微露出。
朦朧之間,初七彷彿看見枯屍抬起頭對她說一句話,只是風太大了,她沒聽清,再定睛看去,屍體還是擺著原來的姿勢,趴在那處。
風沙消散之後,初七仍坐在原地,兩眼無神,表情木訥。李商和謝惟都以為她被嚇壞了,想要上前幫她一把,誰曾想初七淡然地拉開了腳踝上的枯手,然後把屍體翻了個面。
是個男子,臉上的皮肉已經被風吹乾,但依稀能見其生前的容貌,看他的裝扮十之八九也是個駱駝客,年歲尚且未知,或許是在沙漠中迷了路,抑或是陷入流沙沒能逃出來。
初七聽阿爺說過有很多駱駝客客死異鄉,他們的魂魄遊蕩在生前所逝的地方,等待著好心人送他們回家。只是人們往往自顧不暇,道路多險阻,有時即便看見了暴露荒野的屍首,也是有心無力。
初七心想這就是想回家的人吧?她大膽地把手伸進屍首的衣兜裡翻找起來,能證明其身份的物件一件都沒有,只在夾兜裡摸出一團織帛,展開之後就看到一枚精巧的纏絲金戒指,戒圈不大,像是女子所佩,帛上書有幾行字,可惜初七識得的只有那麼幾個。
“這是什麼意思?”初七指著織帛上的字,“我看不懂。”
“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雲遠,易雲能來。”謝惟幽聲道,“這是寄思的詩,是女子希望心上人早日歸來。”
“但他回不去了。”初七怔怔地望著這具無名屍,不知道在想什麼。
“那他的東西是不是就是我的了?”她突然笑問,然後把沉甸甸的金戒指放在手心裡看了又看,再咬了一口,“嘿,是真金的。”
李商見之差點乾嘔起來,竟然有人會咬死人留下的東西。他橫眉豎目,十分生氣地說:“還不把這扔掉!死人的東西不能要,不吉利!”
“但放著也是放著,多浪費呀。”初七邊說邊把纏絲金戒和織帛往小胯包裡塞,“和這位大哥說一句,再把他埋了,他會原諒我的。”
“要埋你自個兒埋去!”李商兇巴巴地瞪她,剛才送花環、玩沙子時還覺得她挺可愛,眼下真是好感全無。
“我埋就我埋。”初七賭著氣,狗刨似地刨著沙子。
謝惟看著小聲命道:“李商過去幫幫她。”
“我不去!”
“是你提議玩沙子才惹出這事來。”
李商被這話噎住了,想想的確是自己多事了,玩個沙子還翻出具屍體,晦氣!他氣惱地踹了腳黃沙,心不甘情不願的走到初七身邊,和她一起挖坑埋屍。
初七在這不像墳的墳上堆了幾塊石頭,然後拍拍滿是沙子的手,手太髒,拍不乾淨,她便張開五指給李商瞧。
李商嫌棄地躲了開來,“別碰我,髒死了!”
“你不是也摸過嗎?就碰,就碰,就碰!”
“你怎麼死皮賴臉,越來越無法無天了!三郎,你瞧她,開始欺負起我來了!哎呀,和都說了別碰我……”
兩人又開始打鬧起來,李商愛乾淨,遇到沒羞沒臊的初七隻能往死裡逃,初七故意追著他欺負,以此來報之前所受的委屈。
漸漸地,夕陽沉入黃沙之中,謝惟催促,兩人收起玩心,騎上馬和駱駝重新起程。臨走之前,初七朝新墳望了一眼,穿過這片小沙漠後是滿是裸岩的戈壁,有個軍堡矗立在此,堡頂上阿柴的幡旗獵獵作響。
謝惟和李商脫下灰黑外袍,露出一身花哨絢麗的藍紫胡服,用來遮風沙的帷帽也換成尖虛小帽,搖身一變成了兩個粟特商人。
過軍堡時,謝惟吩咐初七:“跟在我們後面,不要出聲。”
初七點點頭,牽著阿財緊隨其後,平日裡她鮮有見到阿柴的兵馬,眼下遇上了不免有些慌張,不過對上他們的眼睛時,她又覺得阿柴和他們的人長得也差不多,一時間也分辨不了。
謝惟用粟特語與守關的城門郎交流,中間還夾了幾句阿柴土語,城門郎查驗完他的通關文牒,又朝初七看了幾眼,目光頓時變得犀利,似乎對她有所懷疑。
謝惟拿出幾枚銀幣偷偷地塞到城門郎的手裡。城門郎一瞅,大手一揮,就把他們一行三人放過去了,再往前走就是一座邊城,城中有驛站,給往來的商客落腳之用,驛站邊有間酒肆,酒肆外頭栓著各色駱駝和馬,還能聽見羌笛、琵琶曲、三絃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