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故意隱瞞了賀言是斷袖的事實,可能是為了保留他在世上最後的尊嚴,但我不認為他與劉晌的兩情相悅是辱沒門楣的行徑,他們反倒是衝破古板守舊的引路人,在我看來,他們很勇敢。

“那你可有看見那人的面容?”

我搖頭說道:“他穿著披風斗篷,再加上夜裡風沙大,我根本就看不清那人的臉。只看到他與賀言做了一筆交易,他賜予賀言復仇的力量,而賀言需幫他來誅殺一個人。”

亙古雲淡風輕地說道:“賀言要殺的人是你。”

聽到亙古的一語中的,我震驚不已:“你怎麼知道?”

他說:“從你們在那條河邊開始休整起,他就一直跟著你。”

經亙古這麼一提醒,我恍然大悟:“原來那不是我的錯覺,是真的有人跟蹤我。我在他記憶裡看到他一夜之間屠殺了整個軍營的將士,他的怨氣卻遲遲不肯消散,看來他的怨氣是需要靠殺我來平息的。”

正當我焦慮不安時,亙古替我想出了法子:“放心,我會親自送他過奈何橋,過了奈何橋他心中的怨氣自會消除。”

我歡喜極了:“真的嗎?你不愧是我的好師父。”

我爽朗的笑聲引來守在屋外小黑的關注。

“小千,你沒事吧?”

還未等我回應,小黑就不請自來地推門而入。

我慌張地看向身後的亙古,他卻不見了蹤影,連同賀言一併消失在房裡,我長長地舒了口氣。

隨後,那對老夫婦滿懷期盼地走了進來,張望一番,詢問道:“姑娘,我兒去何處了?”

我安撫他們:“您們放心,賀言已經前往輪迴,他在臨走前留下一番話讓我傳達給您們二老。”

老婦人上前一步,問:“他說什麼了?”

我深情並茂地說道:“他這一世錯過了很多事、很多人,唯獨沒有錯過做你們的兒子,只是愧對你們數十載的養育之恩,若是有來世,他還做你們的孩子,到那時,他定會安然無恙地陪你們走到最後,今生你們保重身子,一祝你們長命百歲,二祝你們壽終正寢,三祝你們一生無病無災無憂。”

老爺爺神情嚴肅地看著我,說道:“姑娘,我就想知道他這幾載在軍營究竟經歷了什麼,為何會死於非命,變成厲鬼?”

我沉默半晌,攥緊拳頭,才用最平緩的語氣告訴了他們事情的真相:“他在軍營一直被將士欺辱打壓,賀言是被他們活生生給欺凌至死的。”

老婦人聽聞,雙腿發軟,若是我眼疾手快上前攙扶住她,恐怕她就摔倒在地上了。

老婦人聲淚俱下地哭喊著:“我可憐的孩子,都怪我們的軟弱可欺讓你吃苦受累了這麼多年!”

老爺爺強忍淚水,喝斥老婦人:“夠了,孩子都走了,你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我看著他們悲痛欲絕,實在於心不忍,便徑直走了出去。

小黑大步流星跟在我身旁,問道:“小千,你不會認為這件事情是魔界的人在從中作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