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挖墳掘墓之仇(第1/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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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鈺在等待著反對的聲音。
他剛才怒斥衍聖公的種種不法行徑,引用了很多高皇帝朱元璋的話,但是有些則是摘抄引援,掐頭去尾。
比如有一句完整版為:孔氏高出常人。常人且知求聖賢之學,況孔氏子孫乎?爾宜勉爾族人,各務進學。
當年朱元璋受委屈,是為了天下。
現在朱祁鈺不受委屈,也是為了天下。
大明讀書人已經很多了,儒家的那些道理,在國初戡定之時可以安定天下,但是現在儒家的那些道理,成為了大明發展路上的絆腳石。
大明從來不會一個抱著祖宗之法,得過且過,後宮干政之禁、宦官干政之禁、鑿山伐石之禁、金銀之禁,都有不同程度的弛用。
朱祁鈺在等待老學究們的反對。
陳循深吸了口氣站了出來,俯首說道:“陛下,衍聖公孔彥縉不法,是不是可以請衢州孔氏族正進京,奉祀孔廟?”
朱祁鈺搖頭說道:“這個不急,等山東巡撫御史李賓言查清楚了,當年孔思晦的父親孔浣是否確有其事,再做定奪。”
朱祁鈺一推四五六,拿出了拖字訣。
陳循嘆氣,這個胡濙!
胡濙實在是太過於圓滑了,整個人站在朝堂之上,簡直是水潑不進的一堵牆。
本來今天的朝堂應該是劍拔弩張,很多人找到了很多反對的話,全被胡濙一句話孔思晦的父親孔浣似乎是假的,給懟了回去,只能硬憋著。
衍聖公可是繁衍聖裔的意思。
孔浣是真的,還是假的?查到什麼時候?誰去查?這都是有著很靈活的道德底線,畢竟那都一百多年前的事兒了,時人已經不在了。
若非胡濙說這件事,朝臣們,壓根就不知道居然還有這等陳年舊案。
無論想說什麼,都得先跟胡濙辯一下孔浣何人。
胡濙在撒謊嗎?並沒有。
胡濙真的很用心的翻了很多的書,甚至特意請旨跑到了古今通集庫中,翻閱永樂大典,去尋找當年的舊案。
當然他不是關心孔浣到底是誰,他只是想幫陛下洗地罷了。
但是這個孔浣,真的沒有。
“那沒人反對了嗎?”朱祁鈺看著胡濙,大明朝堂常青樹,果然不是蓋得。
胡濙俯首說道:“臣德薄才疏,確實沒找到孔浣何人,若是有人找到了,隨時可以提出質疑,臣不敢妄自尊大,一定虛心請教。”
胡濙站直了身子,走到了自己的位置,眼觀鼻,鼻觀心,如同老僧入定一般的睡著了。
一些御史、給事中,雖然想說話,但還是嘆了口氣,他們也不知道孔浣是誰。
真的假的,那不就是塊牌坊們,誰會在意呢?
但是現在胡濙把這件事放到了秤上一稱,這件事就變得麻煩了起來。
那你要有確鑿的考證,把這個孔浣何人考證出來,衍聖公延襲之事才能接著談。
但問題是,連胡濙都考證不出來,其他人又何德何能,可以考證的出來呢?
胡濙在禮部尚書待了三十年,窮經皓首三十年,這種事,他斷然不會拿出來胡謅的。
他對陛下懷有恭敬之心,自然不會為了洗地,那這些事,拿出來欺君,那不是臣子之道。
無論是誰,但凡是能找出隻言片語,就可以彈劾胡濙欺君之罪了。
當然欺君之罪,非刑之正,如何判罰僅在陛下一意而斷,陛下一句典籍浩渺若煙海,書海無窮,寬宥之,這件事也就結束了。
真的掰扯現在的衍聖公是否是孔子直系,那得掰扯到什麼年月去!還有當年南北宗之爭,更難掰扯。
胡濙七十有六,本就該退了,致仕才是。
可是胡濙曾經就學於戴思恭坐下,戴思恭乃大明神醫,胡濙可謂是極擅養生。
七十有六的年紀,依舊是思維敏捷,不昏不聵。
聽說最近胡濙還在聯合一些醫者修醫書,準備進獻給陛下,作為萬壽節賀禮。
陛下不收萬壽節壽禮,這幾乎是舉世皆知之事,但是胡濙既然敢放出訊息,那必然是有所依仗,這禮陛下一定會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