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興帶著銀山圖,離開了銀閣寺,點起了數十人的武士,前往了生野銀山。

看著那群眼巴巴看著他們的倭國普通百姓,陳福寅有點撓頭。

“這些人怎麼辦?”陳福寅低聲說道:“費亦應留下了一些商賈,讓他們來?”

如何朘剝剩餘價值?

這件事,還是商賈們辦得好,陳福寅督辦生野銀山,過幾個月這又是一個民亂的窩兒,而且肯定是個大窩,威脅到室町幕府統治的那種級別的民亂。

陳福寅擅長什麼?擅長平倭。

他在琉球帶著一群不知道反抗是何物的琉球人,打的兩千餘倭寇找不到北,最終配合大明軍將倭寇一窩給端了。

這生野銀山,要是讓他接手,不用一年的時間,他怕是就成了土一揆的頭兒了。

陳福寅不是開玩笑,他的專業和朘剝就不對口,他可是反朘剝的急先鋒,而且不是那種說說而已,是具有成功經驗、一步一個腳印成功反朘剝的椰子大王。

真的讓他放開了手摺騰,不出一年,室町幕府就得配合各地的守護大名聯手平定他了。

這些土一揆的民亂,沒有任何的組織可言,更沒有任何的秩序,以及最重要的目標,他們只是被一些富有野心的守護大名給利用了而已。

“這倒是個問題。”唐興看著這個不大的村落,看著那些餓的皮包骨頭的倭國百姓,這些人一臉茫然,雙眼之中盡是渾濁。

教化。

這兩個字忽然出現在了唐興的心中。

“費亦應留下了個掌櫃的,讓他過來?”唐興也略微有些疑問的說道。

袁彬最近有了個新的外號,叫十人斬。

他其實在琉球已經斬了百餘名的倭寇,但是這不能大肆宣揚,到了倭國一騎討之後,已經殺掉了十幾名挑戰者,正在奔著百人斬而去。

袁彬有些奇怪的說道:“咱們自己來唄,他們雖然聽不懂咱們說什麼,可是咱們也有通事啊,讓他們翻譯便是了。”

三個人站在村落前,站了許久。

大明的價值觀裡,蠻夷不是人,是各種妖魔鬼怪。

除了大秦國有幾句好聽的話以外,歷朝歷代的蠻夷,有點人的特徵,都是各種士大夫筆下留情了。

可是真的站在倭國的土地上,看到了被朘剝到如此模樣的倭國百姓,這三個人明確的知道,這些的的確確是活生生的人。

“還是讓費亦應的掌櫃的來吧。”唐興定了調兒,他們是來倭國套取情報的,不是來解救倭國百姓的。

天雨雖大,不潤無根之草;人不自救,天也難佑。

倭國百姓想要求活,得他們自己去爭取,大明幫不了他們。

琉球的抗爭也是琉球人自發的行為,陳福寅起到了引導作用。

唐興從這些人的眼神中,看到了麻木和順從,即便是讓陳福寅真的去做,甚至發動土一揆,最後的結果,不過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罷了。

袁彬、唐興、陳福寅,都是人,不是神佛,他們哪有那麼大的能力去解救這些人呢?

“我這裡有一份銀山圖,臨摹之後送到琉球群島,轉送大明。”唐興拿出了今參局給的一份圖,這份圖十分的簡陋,大約標註了倭國銀山的一些位置。

袁彬看了片刻,立刻怒火沖天的指著石見的位置說道:“孔府餘孽!”

李賓言在兗州督辦孔府大案,辦的很徹底,辦完了。

可是孔府的海外餘孽這件事,唐興一直在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