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彬的這個問題,問的不僅僅是平倭,更涉及到了大明的統治向的根本問題。

是為了對琉球實現郡縣化,不擇手段。

還是真的為了琉球百姓考慮。

如果是不擇手段,此時就應該停止進攻,等待大明水師到來,讓琉球百姓繼續陷入無休止的倭寇、海盜的困擾。

等到大明水師到的時候,琉球百姓,無不是感恩戴德、無不是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如果是為了琉球百姓,就應該結束這場為期已然一年有餘的倭亂,讓琉球百姓自己取得勝利。

那大明郡縣化的時候,可能會遇到許多的阻力,比如久米士族,比如琉球的按司使。

畢竟是琉球百姓自己取得的勝利。

唐興、陳福寅和袁彬陷入了沉默之中。

一場旗魚宴本來應該是十分歡快,卻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他們三人都知道,讓琉球百姓自己取勝,其實不太符合大明的利益。

嶽謙和季鐸很快就到了奧武城,他們帶來了新的給養,這些給養,都是大明的軍備支援。

大明四艘三桅大船,出現在港口的時候,無數的百姓自發的聚集在港口上,連綿的跪倒在港口之上。

嶽謙是第一次來到南山府,他完全沒有料到琉球百姓會如此的熱情,人數過萬,便不可計數,萬餘百姓跪在地上的模樣,讓嶽謙頗為不適應。

如何抉擇?

嶽謙、袁彬、季鐸、唐興、陳福寅五個人組成的前軍指揮都司,坐在了一起。

嶽謙首先分析了下敵我態勢:“我們現在有兩百庶弁將,一百掌令官,有琉球義勇團練三萬餘人,圍剿喜界島倭寇不是問題,勝算很大。”

“進而結束琉球的倭亂。”

大明勝率高達八成,隨著新的給養送到,勝率已經來到了九成,只要不是忽然起了狂風,擾亂大明的進軍。

倭寇沒有任何取勝的可能。

嶽謙繼續說道:“陛下讓我們一切見機行事,不用請示。”

“我認為,我們應該此時進軍,平倭這種事,還需要上奏嗎?”

“陛下一定會支援我們平倭,至於袁彬擔心的問題,我認為不是問題,因為琉球國王尚泰久,已經在津口安頓下來了。”

季鐸思慮許久說道:“如果我們不進攻喜界島,將盤踞在琉球的兩千倭寇一網打盡,一旦琉球百姓事後知道,他們肯定心生怨懟,這反而對琉球郡縣不利。”

“一旦他們出現一個尚巴志一樣的人物,自己帶領著琉球百姓取得勝利,那麼我們做的這些,都白做了。”

陳福寅十分確信的說道:“季指揮的擔心,不是杞人憂天,琉球義勇團練裡,有四衛按司使,如果他們得知了喜界島的事情,豈不是誰先平定喜界島倭亂,誰當琉球國王?”

“即便是朝廷不給冊封,他的名望依舊是實質性的國王。”

“我們難道要殺了這四衛按司使,那我們和倭寇又有什麼區別呢?”

陳福寅堅決支援琉球百姓自主取得勝利,因為在他看來,拖下去危害更大。

首先是跟他抵背殺敵了一年的琉球百姓,依舊深陷苦難之中。

其次是戰機轉瞬即逝,一旦琉球人自己把握住了戰機,事情反而會變得極為麻煩,大明想要實現琉球郡縣化,會更加麻煩。

季鐸聽聞,反而眉頭緊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