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大思辨=文藝復興(第1/3頁)
章節報錯
胡濙思考了許久,禮法在胡濙心中是很神聖的,是他一輩子都在孜孜不倦追求的大道之禮。
他笑著問道:“陛下,這天下有聖人嗎?”
朱祁鈺思考片刻問道:“什麼是聖人呢?”
胡濙認真的說道:“荀子曰:水火有氣而無生,草木有生而無知,禽獸有知而無義。人有氣、有生、有知,亦且有義。故最為天下貴也。”
朱祁鈺認真的品味了這番話。
人貴,萬物輕,是中原王朝人文思想的一個重要標誌。
有氣、有生、有知、有義所以為人,無知無義不是人。
把水火、草木、禽獸、萬物,認為比人更重要,顯然比兩千年前的古人還不如,返祖現象了屬於是。
這是春秋末年,從重鬼神到重人,人文思想蓬勃發展的必然結果。
季路曾經問孔子鬼神事,孔子說:連人都顧不得,怎麼能顧鬼神呢,那不是愚昧嗎?管理百姓的大義,是對鬼神敬而遠之,是智慧。
莊子說:天下之外非自然的東西,不去談論。
墨子明鬼神之說,但是墨子很明確的回答過他為什麼追求鬼神之說,曰:我有天志,譬若輪人之有規,匠人之有矩。
假託鬼神之說,實現自己的政治主張,這種明鬼神的主張,讓墨子學說,在後來的發展中,遇到了極大的困擾。
易曰:聖人以神道設教。
鬼神之道,不過是聖人教化的手段罷了。
鬼神這個階級被消滅之後,那自然要有填充,誰來擔任鬼神原來的職責呢?
聖人。
這就是在春秋之時,大思辨之中,從重鬼神到重人,人文思想蓬勃發展的真實寫照。
人貴於萬物,那到底什麼是聖?
胡濙知道這個問題不好回答,因為眾說紛紜,他俯首說道:“陛下,臣也只是一家之談,陛下姑且聽之。”
“聖,聲入心通,入於耳,出於口,聖,通也。”
“老子曰聞聲知情是通;孔子曰一以貫之是通;孟子曰大而化之是通;莊子曰齊物是通;墨子曰尚同是通;管子曰上察於天,下察於地是通;商鞅曰知萬物之要,察古今之變是通。”
“於事無不通謂之聖。”
老子莊子是道家,孔子孟子是儒家,墨子是墨家,管子是管學,商鞅是法家。
他們早在戰國的時候,就已經深入的研究了什麼是聖。
胡尚書的一家之言。
“易曰:夫易,聖人之所以極深而研幾也。”胡濙看陛下已經理解了通的含義,總結性的說道。
在易經的敘事中,幾,是指“—”陽爻,是指“”陰爻。指的是事物的本質。
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陰陽乃是萬物之根本,聖人對天地萬物的根本有極深的研究,這是通,也就大明白明白到了極致。
聖的特徵,是明白天地萬物執行的根本。
中國有著很濃郁的崇聖文化,老子、莊子、孔子、荀子等等,都被尊為聖人。
胡濙用了三言兩語,解釋明白了人是什麼,聖是什麼,聖人是如何誕生的,又是如何定義的。
即聖人洞悉天下萬物執行的道理,是謂曰通。
朱祁鈺想了許久說道:“天下沒有人能夠洞悉天下萬物執行的道理,自然有不通之處,所以天下並無聖人。”
從政治文化的角度看,聖人觀既是一種關於人的共同觀念體系,又是一種充分理想化的政治模式。
但是顯然,聖人並不存在。
沒有人比我更懂XX,只是一種話術,並不代表真的懂。
世間並無懂王。
古人未嘗離事而言理,總是基於現實生活,作為認識和實踐的物件,從而讓人文思想蓬勃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