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沒同我說蘿爾歌的事情?”

“你先派了尤諾爾去嗎?”

信鴿搖了搖頭,似乎不理解蕪生為何提到那個萊汀末位教授,兼高階冒險家的名諱。

“帕德利,和終納是誰?”

“梅託斯特?”

聽見梅託斯特的名字,第盧·卡德忽然操縱著信鴿向下飛去,來到蕪生身旁並肩而行,雙眸圓溜溜地看著她,看上去異常在意。

“我總不能從這兒又再返回艾米蘇德那兒同你細說吧。昨日我同你分別後,在世界十字路徑遇見你所謂的邪教組織成員了。梅託斯特,帕德利,終納,我想請你幫我查一下他們在冒險家協會是否登記過,有無資料或者衝突記錄,或者相關的委託內容,拜託了。”

信鴿並未思索,在她身旁盤旋兩圈後便鳴叫著向著艾米蘇德飛去。周遭便只剩深秋涼風與周遭一望無際的草木低叢陪伴著蕪生,同以前那般,再度進入一個人的遊歷與孤獨。這份熟悉的感覺早自黑海謀生中便在蕪生心中不斷滋生侵蝕,哪怕周圍有著摯友的鼓勵與同伴的扶持,眾人深處那源於黑色無光之海的茫然與無知仍舊釋放出無可避免的孤獨與疲倦,日以繼日地擁抱著他們的身心;這熟悉感覺所伴隨著的漆黑魔力,再度由帕德利那扭曲面龐與終納的鐵拳喚醒......

帕德利,終納,梅託斯特......

她要從這兒去往新人都艾米蘇德,然後經由艾米蘇德外的世界十字路徑邁向森林與海岸的交界處,由第盧·卡德口中邪教組織所構建而成的新生都市蘿爾歌,完成有關世界修整裝置與肅清異己的調查並及時制止無可挽回的狀況,最後尋找醫治自身術式苦痛代價的良方。她從魔法口袋中拿出一枚雕刻著密密麻麻紫金色術式的漆黑方盒,其中雕刻著數百枚僅能放入一粒顆粒的小槽用於術式的蘊存與詠唱:這是前世紀蕪柘川精細製造的產物,是當今後世紀僅存一枚的絕筆,更是其能夠以脆弱身軀力敵眾難的關鍵。趁著路途閒適,其也需要進行術式的補充了。哪怕是再過厲害的災難亦或是敵人,面對數百枚得以瞬間使用的高階法術與禁忌陣列,不說得以百分百常勝不敗,至少可將來者重創......

但是梅託斯特給予她的感覺不一樣。目視著同伴與自身爭鬥,不怒不爭,像似無感情般微笑看著鬧劇,彷彿周遭爭鬥都同其無關,怪異得令人不適。邊回憶著同那三人的戰鬥,邊蘊存著幻想系列的術式與童話陣列的產物,思考與簡單執行的閒適過程配上旅途中美雅的景色滋潤著旅人的身心,秋風與涼意像似予其雙腿披上薄被在眠床上休憩,難得的閒暇時光若是能夠一直持續下去該有多好。

數個小時後。

蕪生正是抬頭望向天際,正午太陽高掛撒下暖光時,遠方已然能夠望見數個高聳入雲的方尖塔相互以堅石直橋連線,由上而下吊下各式魔術道具向下延伸,其地面則是獨具一格的常規居民住房與正在建造的梁間長梯;地面與天空長橋中央有著五座螺旋上升的天橋進行連線,依稀能夠望見還有著不少居民正在攀登交談。雖然建造得如此宏偉壯觀,然而其中似乎並未有任何同外界進行溝通的商隊與吟遊詩人,更未有冒險者來來往往化為城市活力之一,更是印證其“新”的特質與怪異:所謂肅清異己是如何在短時間內建起同四大都市般龐大的新興都市,其中諸多數量的城市保護用術式又是何人灌輸魔力進行維繫?城市內部構造路線尚不清晰,如若真是那第盧·卡德口中的邪教組織用不明方式所構建,其中是否安全尚未知曉,如何尋到一位熟知蘿爾歌的善良引路人帶她低調地參觀一下......

她後悔自己小腦袋瓜裡的荒唐想法了。

梅託斯特保持著在蕪生看來相當偽善的微笑,戴著一副單面鏡,手裡握著一本碎金裝裱的密藏書倚在碎石路途邊上,看著用小腿輕踢馬匹緩緩停下的她,似乎已經恭候多時了。“如若要打架,我奉陪。”她做個側空翻來到那個看似偽善的男子身前,手中開始泛出縷縷金光;昨日才剛剛在世界十字路徑發生衝突,又在她今日正待進入蘿爾歌時出現得恰到好處,很難不懷疑其有何壞水。

“我們需要你的力量,你也會是我的所有物,”梅託斯特倒是不慌不忙地將那金邊書合起,收起至自身的魔力保管包裹中,隨後雙手交叉在身後握起,依舊保持著昨日的神色與那抹微笑,“蘿爾歌是屬於我們所有新世界之物的城市,需要我帶你先參觀熟悉一下嗎?”

“你在打什麼主意,昨日我們才剛在世界十字路徑大打出手,今日就要攜手參觀你們所構造出的陌生城市,”手中泛化的金光化形成為一燦金短匕架在梅託斯特脖頸上,蕪生微踮起腳同他四目相視,“你覺得我會答應嗎?”

梅託斯特的神色不曾改變,甚至是將蕪生的手輕輕托起,嚇得她心中一驚的同時那柄燦金短匕也嚴嚴實實地貼上了梅託斯特脖頸上的面板,甚至隨著其手部微微施力地向右抹去,隨後順著蕪生握短兵所使勁的位置向下延去,讓其短匕滑落至地面後緩緩消散,重新化作魔力迴歸自然。蕪生愣住了,其甚至忘記反制梅託斯特伸來的左手,讓其自由地引導著,那理應被自身燦金短匕一分為二的脖頸卻安然無事,彷彿被雞毛掃帚輕輕拂過無事發生。這把匕首可是第盧·卡德從前給予她的三聖器之一,沉默的珠琳亞的偽造品,哪怕其效能與威力不足本體的半數,卻也是實打實的聖器殘渣......

沉默數秒後回過神來時,才發覺梅託斯特竟然握著自己的左手,立即猛地掙脫收回自身胸前,雙眸略有不解地看著他。

“我們需要你的力量,你也會是我的所有物,但我不能傷害你,”梅託斯特乾笑兩聲後略微思索片刻,“不如這樣,我們進行一場交易如何?”

“你想做什麼?”

“我站在原地不做任何動作,作為昨日對你冒犯所產生的歉意回饋,請求您同我交流三次;如若三次交流過後,你我無事發生,則你要在我的陪同下參觀遊歷蘿爾歌,如何?”

梅託斯特話音正落,蕪生瞬間閃爍至其身前,雙眸帶著先前釋放彩虹幻想時熟悉的繽紛閃爍,左肘配合著臂力向後蓄起似乎在用力掙扎著想要對前轟去,雙腿在閃爍結束瞬間即刻在周遭揚起數陣塵土;下一秒,蓄力正當的左拳即刻凝聚炫色雷光化作自身左半身的殘影蓄勢待發:“真是傲慢。”

身形同殘影動去,蕪生前方的樹與花即刻灰飛煙滅,巨大的塵土中夾加著她外而繽紛,內影漆黑的魔力如同颶風核心般翻雲復卷,前方泥地被強行劈開裂痕後向著四周蔓延,甚至嚇著她的馬匹都止不住往後娘嗆幾步。她能夠感覺到自身左手在其中被魔力對映得晶瑩剔透,隨後又在術式作用的自然魔力下快速剝離迴歸原樣,直至這混沌的圓開始縮小,她才將手緩緩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