蕪生雖是心中震驚,卻也並不怠慢身前的終納,正是預感其出手方向用左肘作出格擋姿態時,身前的男子猛地向左轟來一拳,使其硬生生向右移動數米,拖出一道長長的泥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吃,好吃,這種魔力,啊啊啊啊啊啊啊......”那張恐怖的大嘴仍在享受方才彩虹幻想轟去的魔力殘渣,那面部早已扭曲得不成人樣,像似混沌的漩渦,演化出人間百態。

“英雄幻想。”

終納第二拳揮來瞬間,蕪生忽然將保守防備的格擋姿態瞬間撤銷,轉而同其一般對拳擊去,將二人自身與周遭草木都震退數米,威力絲毫不減方才,而遠處那扭曲大嘴的正中央則開始伸出遠遠不斷的殘肢向著蕪生襲來,其經過的土地都沾染上枯萎與死的氣息

正當她想要繼續釋放自身儲存於陣列中的詠唱法術時,那怪異的邪教三人組忽然身形猛地一震,雙眸放大,似乎是遭受了某種魔力,術式,亦或是存在的感召。隨後便是長達數秒的寂靜。突如其來的怪異情況讓她不敢輕舉妄動,蕪生回退數步同終納拉開距離的同時已然準備好自身的防備術式,終納與帕德利卻是呆愣地緩緩變化回原樣,隨後快步迴歸那學者模樣的領頭人身後兩側,神色低迷,似乎正在接受著什麼資訊般變得一副虔誠模樣。

“為了能夠構造嶄新的,只有善存在的新世界,我們需要你,和你的力量。不管是用何種方式,第四代求知層,蕪生。”

“帕德利,終納,你的名字呢,”蕪生看著他轉身要走,微微挑眉;在三人組的頭頂忽然落下數顆閃爍著星光的虛幻隕石,炸裂出陣陣魔力環圈焚燬三人及其周圍的退路,“你覺得我會就這樣讓你們走嗎?”

餘煙散盡,那三人卻安然無恙。

“是我讓你走了。”

“......”

二人沉默地看著對方。那學者模樣領頭人不合時宜地微笑讓她手上仍準備進一步展開的詠唱陣列緩緩停下,蕪生看著方才所召喚的星辰幻想,流星隕落在他身上卻僅僅只是布落微不足道的塵土,在遠方天際橘紅色燦光的照耀下變得愈發朦朧。

“終有一日,求知層的學識與魔力會是最先覺悟,最先悔過,最先淨化的肅清異己的,最先接受未來的白光之中新物種誕生的;而你,也會是我梅託斯特的所屬物,”自稱為梅託斯特,先前學者模樣的男人回身隨著帕德利與終納一同緩緩離開這世界十字路徑,蕪生正想說些什麼,身體本能地行動起來時,卻聽見其淡淡地一聲,“已經臨近暮色了。”

已經臨近暮色了。蕪生看著天際那抹橘紅慢慢蔓延開來,晃神之間,三人組已然不知去往何處。她必須馬上回到世界十字路徑的小商鋪裡頭尋找那些流動商人開設的冒險家旅館休憩。立刻,馬上。

左手手肘仍在隱隱作痛,她邊從魔力收納的包裹中拿出幾瓶恢復藥劑以及紗帶包紮自己的手部,邊快步趕往目的地;方才行人或許看見的繽紛與爆炸應該不會落下什麼話根,哪怕是有些過火讓第盧·卡德協助些許輿論處理便好。快速包紮好手肘的傷口時,其正好快步來到仍在火熱經營的冒險家旅館內,那滿臉笑意的老闆正在用指尖沾點口水點著錢。

“樓上的房間,半日晚上。”

“哎呀小姐,沒有預定的著急房間可是要收三百朱米的哦。”旅店老闆哈哈大笑兩聲,隨後拿出那長疊的記賬本小心翼翼地擺放至櫃檯前,順帶著招呼幫忙打手的店傭人去收拾收拾二樓走廊盡頭,給蕪生所準備的房間。

“沒事,三百朱米即可。”

蕪生神色淡然,右手仍在捂著肘部方才被終納留下的內傷卻並未用勁,只是看著旅店老闆;老闆微微一愣,倒是擺擺手同她指了指走廊盡頭的那個房間:“我只收你一百五朱米,在走廊盡頭那兒,第二天早上來樓下有艾米蘇德酒館內送來的早餐。”

緩步邁上旅店二樓,路過匆匆忙忙的旅行商家老闆們,初出茅驢充滿鬥志的新生冒險家們,看向窗外橘紅色夕陽漸漸落下地平線,夜幕降臨,她的今天也將要結束了。帕德利,終納,怪力與枯萎的高大男子與扭曲醜陋的殘念大嘴,實在是很難將其同邪教組織一同關聯起來。

“梅託斯特......”她邁入走廊盡頭那個房間,輕輕地將門關上了。

......

第二日。

她沒有看到美麗誘人的日出,但卻能夠感受迎面而來的入秋涼風,以及樓下旅店老闆運來的艾米蘇德酒館早餐。她想喝上一杯熱菜粥,再來些加了梧町野海鹽的檸檬水。吃總是一件大事,不論自己在何處執行何類委託,吃是享受一路旅途的靈魂。雖然不知道自己還能享受到什麼時候便是。蕪生緩步走下樓,邊同遇見的早起勤奮的商鋪老闆們,熱情洋溢的初生冒險家們打著招呼,邊思索著昨日的事情。

“老闆,承蒙關照。”走至樓下時,旅店老闆已經在櫃檯前擺好給她準備的艾米蘇德酒館早餐,似乎有什麼同她說的;自是先向前微微低頭向老闆道謝,隨後將兩百朱米放在那滿當的櫃檯旁邊。正欲捧著盤子前去外頭填飽肚子時,忽然被旅店老闆叫住:“你就在這吃吧,我想和小姐你聊些事。”“請說。”蕪生倒也不繼續客套推揉,直接在櫃檯旁坐著高腳椅吃起來,正好是熱菜粥同海鹽檸檬水,細看下碗底似乎還用紙帶粘著張小紙條。老闆先是將五十朱米推給蕪生,隨後又拿出一枚青藍色的方狀寶石,遞給她:“小姐你是冒險者吧,這次的委託要去哪兒個城市?”“從基斯卡帕出發,去往一處從未聽聞,亦或不曾傳頌的村鎮。”“是在森林和海中央的那個蘿爾歌嗎?”“蘿爾歌?”

“從前並未聽聞的村鎮因自稱梅託斯特大人的神秘學者出手相助而漸漸發展成為獨具規模的奇妙城市,蘿爾歌;如果小姐你正好要去那兒的話,能否幫我找一個人。”老闆似乎有些詫異,看上去從前默默無聞的村鎮一夜煥發為蘿爾歌的事情在這一帶早已傳開。“蘿爾歌......您是要尋找誰?”她從未聽過這麼個城市名諱,看上去梅託斯特與肅清異己已然擴張至......

“我的女兒夏娜,”他又是遞來一張畫像,上面是留著單馬尾的橘發少女,看上去活潑可愛,“她先前同吟遊詩人尤諾爾一起前往蘿爾歌遊玩,現在都沒有回來。”

“尤諾爾,是否是一位精靈,右耳戴著閃著微光的深藍色水晶耳墜,擅長使用長弓與自然魔力?”

“小姐你認識他嗎?”

“他先前有數個有關始眠之森的委託同我合作過,如若是他的話,貴女兒未回來或許代表真的出了什麼事情,”蕪生正好是吃完自己喜歡的熱菜粥早餐,再次同老闆微微低頭道謝,“我會找回您的女兒的,請您放心。”

收拾好自身容貌與行李,同旅店老闆與世界十字路徑告別,給馬槽旁邊靜坐著的慈祥老爺些許朱米,感謝他幫自己照看餵養行路用的馬匹,隨後重新啟程向著森林與海岸中央的交界,被肅清異己所命名的蘿爾歌,心生之都進發。恰好路途微遠,給予馬匹精力增強術式仍需要半日時光,得以翻閱方才在甜美早餐中留下的小紙條。

我在你右邊。

蕪生向自己右方看去,能夠望見先前那隻第盧·卡德所餵養的信鴿正扇著羽翼在低空飛翔。

“你有事情瞞著我。”

蕪生繼續騎著馬匹並未停下,只是自顧自地說著;她知道第盧·卡德能夠聽見,卻無法回應自身,至多隻是能夠透過點頭與搖頭消解自身的疑惑。第盧·卡德所附身的那隻信鴿並未否認,似乎正等待她繼續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