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多謝陛下寬容,只是老臣無可辯駁,薛閣老年富力強,前者不動京師一分兵馬,就能力擒韃酋阿巴泰,老臣自愧不如,朝中大事交予薛公,老臣亦能安心歸養。”

劉宇亮此刻心灰意冷,既然已經和薛國觀、楊嗣昌撕破了麵皮,那斷無留在朝中的可能了,倒不如回家養老,坐看薛國觀和楊嗣昌兩虎相爭。

“首揆何出此言,如今國事糜爛,正需要你這樣的老臣替朕平勘定亂,中興大明啊!”

說實話,透過此次劉宇亮出京督師之事,崇禎也認為劉宇亮年事已高,已經不足以擔任內閣首輔了,只不過薛國觀和楊嗣昌太心急了,崇禎還是決定再留劉宇亮一段時間。

“陛下,萊登大捷,萊登總兵生擒了偽王嶽託,時下正在德勝門那邊打出了露布。”

這時大太監王德化卻是歡歡喜喜跑了進來,進了暖閣就趴在地上,呼天搶地地哭號起來。

“快宣,快宣!讓報捷使把那個嶽託帶到平臺,朕要親眼看看這個韃酋。”

崇禎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喜訊驚住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說罷也不理暖閣的一眾文武,踏步下了御階就往平臺方向走去。

薛國觀則是喜出望外,偷眼看了楊嗣昌和劉宇亮一眼,大笑著追了出去。

一眾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是急忙跟在薛國觀的身後出了暖閣。

這次出任報捷使的是馬三德和郎紹貞,與他們同行的還有保定總兵黃文昌還有任丘守備徐志堅,當然黃總兵和徐志堅是萬萬不敢進京的,而是在通州下了船就直奔保定,不過黃文昌也留了個心眼,把家小都安置在了萊州,指望著李有才能促成女兒和李興之的事。

從通州下船後,馬三德和郎紹貞是大搖大擺地押解著這次的斬獲向京師進發的,所過之處,根本無一處關卡敢攔截,開玩笑,萊登總兵是誰?那可是擒了阿巴泰的狠人,又是朝廷次輔薛閣老面前的紅人,誰敢不長眼捋他的虎鬚。

隨著距離京師越來越近,馬三德和郎紹貞就是有些惴惴不安,這可是天子腳下,天下王氣匯聚之地啊。

“大帥也真是的,寫封奏報,報捷就是,非要讓咱們來京師,那皇帝老子是這麼好見的。”

郎紹貞有些鬱悶,一路行來,別人都他孃的網巾大袖,自己可是他孃的一頭短毛,這還是大帥體恤自己,給自己在德王的侍妾中挑了個女人,方才允許自己留髮。

“你個慫瓜,怕啥,咱們大帥這是要立威呢,你也不想想咱們把嶽託的王旗往德勝門一樹,皇帝老子和朝廷大臣不嚇死才怪呢。”

馬三德鄙夷地看了郎紹貞一眼,旋即大喝道:“兄弟們加把勁,前面就是德勝門了,等到了城門附近,就給老子把露布打起來,老子要讓朝廷的大老爺長長見識,那個嶽託也給老子看好了,說不得這次還能弄幾個賞錢?”

“好嘞!頭,您就瞧好吧!”

兵丁們一個個高聲應道,這次押解斬獲進京的是第一鎮鴛鴦兵甲隊,有半數以上都是李家山的老兵,戰鬥力不容小覷。

德勝門城樓上,京營總督李國楨和總兵黃得功正在巡查防務,東虜入關以來,他們是一個安穩覺都沒睡好,整天窩在城樓上,不用心不行啊,皇帝可是在城內呢!

“黃帥,您看那是什麼?”

一名士兵突然驚叫起來。

黃得功順著士兵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官道上出現了十餘輛大車,那大車上還掛著兩面紅色大旗,只不過由於風大,卻是看的不甚清楚。

“快去通知李總督!”

黃得功不明所以,當下喝令士卒去尋李國楨。

然而車隊來到了距離德勝門裡許之地時,卻停下了不走了,而是打出了一面丈許長的白布,那布上畫著一名韃子親藩的畫像,兩側則用硃筆寫著十餘個斗大的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