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弱弱儘管知道眼前這人很無恥,但顯然她的想象力還是很匱乏,其無恥程度遠超她的想象。

因而,雖然知道在劫難逃,雖然在心裡做好了必死的準備,還是中氣十足地怒斥道:“你想的美!”

“你!”趙達氣的鬍子直抖。

“哼!不識抬舉!那就別怪爺心狠了!雖然就算殺了你也沒人知道是我殺的,可是這次老爺出的賞錢實在太多了,多到我都捨不得殺了你。”

“既然給你臉不要臉,那就趕緊跟爺回吧,別耽誤爺領賞。不過到時候你可就沒得選了,等著你的就是乖乖嫁給陳家那個癆病鬼,遲早是個當寡婦的命,哼!“

趙達吐沫橫飛地說完,到馬背上取下水壺,咕咚咕咚喝了兩口,蓋上蓋子,重新回到林弱弱面前。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林弱弱:

“呵!我聽說啊,那陳大公子近日連床都下不來了,吃喝拉撒全靠人伺候,估摸著沒幾天好活了。爺我好歹是個生龍活虎的男人,怎麼說也比那癆病鬼強吧?”

說陳大公子病入膏肓的這些話也是真的,跟林弱弱記憶中的資訊完全符合。不過這匹夫是誰給他的自信,敢說自己比陳大公子強呢?當然除了他自認自己能長命百歲之外。

根據林弱弱的記憶,陳大公子曾經是遠近聞名的神童,三歲會寫字,五歲能作詩,六歲開始已經能和夫子議事,更是被公卿以及夫子們認為“此子有丞相之資“。

兩年前,王家大小姐王夏蘭在一次偶然的機會里見到陳大公子,從此念念不忘。回來之後跟她母親王大奶奶說這件事,並言說此生非陳公子不嫁。

王家歷來寵愛這個嫡女,視其為掌上明珠。

因此雖然自知彼時的王家與陳家早已不可同日而語,但一想到攀上這門親事的好處,除了能遂了自家千金的心意,又能跟國公府做親家,沒有比這更划算的買賣了。

再說那遠近聞名的陳大公子,自是前途不可限量。時年剛滿十七歲,年長王夏蘭一歲,不知道是多少王公貴族家少女的春閨夢裡人。

若自家女兒有這個福分,那可相當於中了頭彩。

因此王家上下奔走,光是媒人就找了七八個,上趕著要將王家大小姐許配給陳家大公子。

功夫不負有心人。最後在王家家主的一力攀緣附會下,又搬出老輩們的交情,拿世家的面子說事兒,才終於訂了親。並定好了兩年後大婚。

為此,訂親之後王家上下大賀了三天。

可不成想,訂親後不久,就聽說陳大公子病了。王家原以為,過段時間就能好,誰知越來越重。眼看著大婚的日子到了,據說這陳大公子近日狀況越發的不好,甚至有人傳言大去之期不久矣。

王家這下可急了,哪能讓自家的掌上明珠過門就守寡呢?可是做國公府的親家的誘惑又實在是太大,如果退親,總感覺到嘴的肥肉飛了。不僅如此,還得得罪國公府,這可不是現在的王家能夠承擔的。於是這才想了李代桃僵的主意。

話雖如此,陳家可不是一般的世家,即便主意是這麼個主意,可想搞個神不知鬼不覺的替嫁的事就別想了,否則定然吃不了兜著走。

說到底,這門親事算是王家高攀了陳家的。當初要不是陳家看在兩家的老太爺曾有同袍之誼的份兒上,陳家還真不見得能答應。

因為當時的陳家家主陳文彥已經是羽林中郎將,而王家家主王洪烈只有個世襲的閒職——官大夫。王家的老太爺早已過世,可嘆王家後輩沒個爭氣的。而京城乃是非之地,於是王家老太爺臨終前,命家人遷回原籍度平鎮,遠離都城,過個平安日子。

雄楚國尚武,通常同級別的武官地位要高於文官,還別說跟一個沒實權的官大夫相比。沒辦法王家家主天資不行,文不成武不就,這還是仗著老子的功勞,才勉強討了個爵位。

林弱弱八歲就被賣到了王家當丫鬟,因此熟知這段歷史,所以對於趙達所說的話有足夠的底氣回懟過去。

“趙管事自認為能比過陳大公子?你是能文還是能武?是家有良田千頃,還是有雷打不動的官身?亦或是有個位及公卿的父兄?呵呵!“

“你!哼!是,這些我都沒有,但是可有一樣,我有命在,那陳大公子可是說話就要進棺材的主兒!”趙管事氣呼呼地指著林弱弱道。他從來沒想到林弱弱如此牙尖嘴利,幾句話就氣得他冒煙。

“別的我不多說了,兩條路擺在面前,你自己選吧!要不是看你有幾分姿色的份兒上,我還懶得冒這被主子發現的風險呢!”

說完從馬背上拿下一捆繩子。

“不管怎麼樣都得先把你綁上,在爺手底下你就別想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