棗紅馬嘚嘚噠噠地逐漸靠近林弱弱,在距離五六米的地方停了下來。趙達沒有下馬,半眯起兩隻三角眼,用戲謔的眼神打量了幾下林弱弱,又朝身邊空甩了下鞭子,略微沉吟了一下,開口道:

“怎麼著?這是自己偷跑出來的?還是……呵呵,還是什麼人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欺負弱弱姑娘?”後半句話聽在林弱弱耳朵裡格外油膩。要是由著心勁兒,真想大耳刮子抽丫的!但是好女不吃眼前虧,忍了!

馬上人說完這番話,見林弱弱把頭扭過去不看她,一言不發,便假裝哀嘆了一聲,輕快地從馬上跳了下來,一步步朝著林弱弱走過來。

這期間林弱弱雖然沒有抬頭,但是她能感覺到此人不善的眼神一直在盯著她。

林弱弱此時心裡慌極了,但是她在心裡反覆告訴自己,“不能慌,不能慌,我不僅是林弱弱,我還是林若,是生在紅旗下長在陽光裡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和高等教育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有理想有道德有情操的二十一世紀都市女白領,俗稱社畜……額……我去!跑題了!”

在經過一番狠狠的心理建設之後,林弱弱好像沒那麼怕了。

勉強擠出個笑容,咧的嘴角和臉都疼,那也得忍著,考驗老孃演技的時刻到了!林弱弱暗暗給自己打“強心劑“,儘量使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從容。

“這不是趙管事嘛!大奶奶讓我出去辦事,我不小心從山坡上滑下來受了點傷。趙管事能不能把你的馬借我,我一會就回來!”

說罷,面帶詢問的看向趙達,看上去就像她真的是在向人借馬一樣。

趙達聞言一愣。眼前的小姑娘在他印象中一直是悶不做聲、逆來順受的。原以為見了他,自然就會乖乖低下頭,任他擺佈。沒想到竟然如此淡定自如,跟他來了個反客為主。這讓他對此女有些刮目相看。

其實,趙達也正是受了主母和家主的示下,出來尋找林弱弱。

主母的奶孃張媽說那丫頭不知好歹,不同意主母給安排的親事。她只是說了她兩句打了一巴掌,就想不開偷跑出去,不知去向了,很可能是跑回了宛平鎮的家中。

趙達接到訊息的時候正好在宛平鎮辦事,徑直去了林家,可是她家人以及親屬鄰里都說林弱弱根本沒回來過。隨後他打算先把手上的事情處理完,趕緊回王家,好安排尋人。

沒想到這麼巧,還沒等到家,這好事就讓他給碰上了。趙達心裡都樂開花了。

趙達在王家幹了二十多年,對內宅的事情可以說門兒清。有些事只要稍微動動腦子,就能猜個八九不離十,根本不用眼見為實。

可眼前這個女孩子竟然能眼睛都不眨地胡說八道,真當他這個管事是擺設嗎?趙達一想到被一個黃毛丫頭小看,心裡難免有些生氣。

於是冷笑道:“弱弱姑娘好城府啊!這順嘴胡說的本事,在下還是頭一回見,還真是讓人耳目一新啊!看來你也不是像平時表現得那麼乖巧嘛!爺我真是越看越喜歡!嘿嘿……”

林弱弱看著眼前這個噁心的嘴臉,表面上面不改色,心裡卻一個寒顫。心想這老傢伙不會是因為我蒙他,就惱羞成怒要對我不利吧!

緊接著就見趙達霍地轉過身,臉上雖然帶著笑,卻絲毫感覺不到任何溫度,目光陰冷:

“別以為你那點小算盤能瞞得了我!原本是爺我先看上了你,合該我倒黴,偏偏趕上大小姐的婚期到了。現在在主子們眼裡,你是個有用的人兒!”說著面上露出幸災樂禍的神情,在林弱弱面前踱了幾步,轉過身來。

“你要是真死了也就算了,否則主子們是不會就此作罷的!想跑?哼!連門兒也沒有,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林弱弱一聲不響地聽著,這些話雖然不是什麼好話,但卻是實話。這期間林弱弱反覆斟酌了一下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及自己此時的處境,到目前為止,趙達說的話她並不意外,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儘管如此,林弱弱現在心裡的念頭依舊是跑,跑到遠離王家,遠離這個討厭的趙管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