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感到一陣眩暈,身體慢慢恢復了知覺,耳邊似乎有流水聲,還有隱約的鳥鳴。她感到四肢有些僵硬,或許是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導致的。

林若試著動了動手指,有點困難但可以動。隨後抬起自己慣用的右手,艱難地放到臉上,並擋住了眼睛。雖然剛才試著睜了兩下眼睛沒有睜開,但她分明感覺到眼前的光線很亮。

林若清楚地記得自己在下班後的地鐵站裡。就在下一班地鐵還沒來的時候,突然眼前發黑,站立不穩,接著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暈過去之前的最後記憶是,她倒在了地鐵站裡,身邊有女生的尖叫聲、人群的嘈雜聲,也有人喊“有人暈倒了!”……

林若猜想,此時她可能還在眾目睽睽下。

光線很亮,是在手術室裡嗎?身邊是主治醫生和一大群實習生;或者還在地鐵站裡?身邊圍繞著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熱心觀眾……

隨著五感逐漸恢復,林若覺得這光線不像是燈光,而且身邊還有流水和鳥鳴,那麼應該是戶外?

難道這世界冷漠到如此地步了嗎?見她一個陌生女子在公共場所暈倒,影響公共秩序,就給扔到街上“暴屍荒野”了?林若習慣性地在心裡自嘲。

林若一點點地適應著光線由弱及強,終於還是睜開了眼睛。在手掌的半遮擋下,她看見自己此時確實是在戶外,而且,隨著手指慢慢分開,林若最終確定她的所處之地——山野?

環顧四周,此時的自己半個身子在一條淺淺的溪水中,身下是大小不一的鵝卵石,溪水的對面是片樹林,身後是一座小山,再加上和煦的暖風和清脆的鳥鳴。

“這不會是天堂吧?”林若心頭升起一個可笑的猜想。

這時,一陣劇烈的頭痛襲來,頭腦中嗡地一聲。隨之而來的是一種類似於飛機降落時的負壓感,連耳膜都很不舒服,好在這種感覺不過兩三秒鐘就過去了。

疼痛過後,林若沉默了。雖然不願相信,但是理智告訴她,她確實是穿越了。不是小說看多了,也不是做夢,而是實實在在地穿越了。

剛才如潮水般湧來的除了疼痛還有此身之主的今生記憶,此時已經完完全全駐紮到了她的腦海中。

二十九歲的都市女白領林若,變成了這個類似但並不是中國古代的世界。她不知道這裡還是不是地球,這或許是一個異界大陸?

此地屬於雄楚國和州郡治下的度平鎮,而此時的她變成了貧民家長大的十六歲女孩林弱弱。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前世的記憶還在,那是不是說,林若也在?

林若胡亂的想著這突如其來又不可思議的一切。

在接受並捋順了身主記憶之後,林若坦然接受了這一切。既然事實已然如此,那還能怎樣,儘快接受是她此時唯一能做的。

於是沒有痛哭流涕,也沒有矯情地感慨,挪動著僵硬的身體,她緩緩地站了起來。

這一動身才知道,身上沒有一處不疼。一咧嘴,扯的嘴角火辣辣地。伸手一摸,全是血。根據林弱弱的記憶,這是王家主母身邊的管事婆子張媽命手下的家丁給打的。

這些人好狠毒,既不想落下出爾反爾的壞名聲,又捨不得自己的女兒嫁給要死的人,就讓別人頂缸。丫頭的命就不是命嗎?就要逆來順受嗎?

忍著疼痛,林若站定了,繼而低頭照著清澈的溪水,仔細打量這副身子,也就是現在的自己。

頭髮很長,凌亂地披散著,小小的臉上連泥帶血,根本看不出模樣。

林若雙手掬起一捧水,輕輕地在臉上和脖子上搓洗。反覆幾次,洗去臉上的明顯汙漬和血痕。大致看得出來,這是一張清秀可人的臉。

再低頭看看身上,纖細的腰身和四肢,這可跟前世的形象相差太大了,單從體重上就能差出四十斤來,完全就是營養不良的樣子。身高也矮了半頭,轉念一想,也對,身主此時才十六歲,還是個未成年少女,身高應該還沒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