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陳家。

雖說陸垚在昨天比賽的時候已經跟老陳說了,也告訴了他該怎麼樣去勸告陳晨,讓他不要太過於難過,畢竟雖說過程有些曲折,但是比賽的結果最終還是皇天隊取得了勝利,即便是有些殘忍,但是皇天隊的獲勝也可以說是眾望所歸。一方面,皇天隊的實力確實是要在草根隊之上的,而另一方面,基本上所有的彩民也都希望皇天隊能夠獲得勝利,因為只有這樣他們才能有錢賺。

可以說,除了草根隊跟以老陳為首的少部分支持者之外,其他所有人都是支援皇天隊的,而結果也是一樣,皇天隊戰勝了草根隊。作為草根隊的隊員,一開始肯定是沒有辦法接受這個結果的,畢竟要說訓練強度,他們也比皇天隊差不了多少,平日裡也有在積極訓練,但是最後的結果卻是不能盡如人意。不過,這種難過說到底也就是一時的。因為在這場比賽開始之前,他們其實全員都已經在陸垚的錢莊上過一天班了,等於說,他們已經提前體驗過了之後自己應該做的工作。所以,即便輸了比賽是非常傷心的,但是這次新蹴鞠大賽的旅程結束了之後,他們在第二天也就可以去到新的單位進行工作了,而且該說不說,在陸氏錢莊上班,每個月都有錢賺,比起在草根隊踢球時候賺到的那些錢來說,那可是要多出許多。

因此,雖說草根隊的所有隊員,都十分難過於比賽的失利,但是,他們想到自己馬上就有其他的事情做,也尤錢賺,即便是隊伍當中的核心盧陽和羅文,都不會表現出太過於傷心的神情。

只有一個人,跟所有人的心境是不同的,那就是陳晨。作為帶頭人和教練員的陳晨,他在草根隊當中投入的心力,可以說沒有任何其他一支隊伍的帶頭人可以相比。雖說潘文對於新蹴鞠的投入程度也很高,還有戰術方面已經算是超過陳晨一些的曹誘。但是他們最多不過是帶頭人跟教練員兩個職位而已。但是陳晨跟他們完全不一樣,他一個人既要上場打比賽,又要作為教練員進行場上的指揮工作,還要作為帶頭人負責隊伍內的一切事項。可以說,所有的大小事情都是陳晨一個人包攬的,他要承擔的工作可是要比潘文和曹誘多出許多。或許只有陳晨自己心中清楚,他對於草根隊,還有這個新蹴鞠投入了多少心力。可能一開始,陳晨是為了報答陸垚當時的知遇之恩。但是隨著訓練的深入,陳晨可以說是自己喜歡上了新蹴鞠這個運動,而且也想讓草根隊走的更遠,最重要的是,當所有人都認為他們草根隊沒有辦法獲得比賽勝利的時候,他就是要證明給其他人看,他們是可以贏下比賽的。

所以,在昨天的比賽當中,陳晨可以說是拼盡了全力,從一開場他就在場上進行指揮,而且也阻止了對方的幾次有效進攻,最後,成功將比賽拖入到了點球大戰,差一點獲得了比賽勝利。

然而,奈何於球隊隊員整體實力不足,特別是在進攻方面,最終草根隊沒有能夠獲勝。而真正讓陳晨感到懊悔地,甚至於昨天晚上入睡的時候都會做的那個噩夢。

他腦海中不斷出現那個場景:自己因為皇天隊派出的首發五個踢點球的名單讓自己感到驚訝,而心態崩塌。輪到自己上場踢點球的時候,因為心態崩潰造成了射門的失誤,最終點球踢飛。他的腦海中不斷出現這樣一個景象,自己踢出去的蹴鞠飛出了門框外面。而草根隊派出的其他四名首發隊員,都將球給踢了進去。但是,整個隊伍就輸在了自己的這一次射門上,若不是因為門將孟雨的出色發揮,說不定草根隊在首輪五個點球過後就已經輸掉了比賽了。所以,陳晨心中十分清楚,戰術沒有錯,即便是皇天隊首發隊員沒有派出王達和王一,草根隊這邊只要穩住心態,還是可以做到五個球都踢進的。而問題的關鍵在於其他四個隊員都踢進了球,直接責任是在自己身上,因為自己的失誤,而讓點球大戰進入到了突然死亡階段,也因此,草根隊進攻能力不足的原因暴露了出來。再加上皇天隊王達和王一在突然死亡階段的出色發揮,導致草根隊最終輸掉了這場比賽。

自己射門的失誤,讓陳晨久久不能釋懷,每當他閉上眼睛,都是自己踢丟球的情景。雖說父親之前勸告過自己,也將陸垚說的話轉達給了自己,他還是可以作為陸垚的管家繼續工作的。但是,自己真的能夠勝任陸垚管家的職位麼,自己的這個心態,真的能面對陸垚周遭那麼複雜的環境麼?陳晨不敢包拯。而且,作為對新蹴鞠這項運動投入最多的他來說,想要這麼快,一個晚上就忘記輸球的情形,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陳晨第二天有些不想起床,他知道,陸垚也不會那麼快給自己安排工作的,畢竟自己昨天的醜態可是被場邊的陸垚給看得一清二楚。

然而,讓陳晨沒有想到的是,很早的時候,陳晨就被父親給叫起來了,原因是折克行來找他了。

陳晨跟折克行的關係還算是不錯,在熱身賽階段的時候,折克行其實私下裡沒少指導陳晨和潘文的隊伍,再加上眾人都是陸垚的好友。而折克行雖說現在是新蹴鞠專案的教官,但是實際上他在仕途方面,也就只不過是一個小將罷了,官職的位置跟陸垚在皇宮中現在任的虛職其實差不多。所以,陳晨跟折克行之間其實也沒有很強的距離感。

折克行見到陳晨的樣子,就知道他昨天晚上肯定沒有睡好,換做是自己,如果輸掉了比賽,恐怕跟陳晨也是一樣的心態吧。當你用心做了一件事情最後沒有取得成功,而且是因為自己的失誤導致全盤皆輸的情況,那自己到時候的心態會不會跟陳晨一樣?還是說表現得不如他?折克

行不敢去多想。

不過折克行還是知道,想要讓一個人從頹廢中重新找回自信,不能讓自己閒下來,找到其他的事情做是非常重要的。所以,二人閒聊的時候,折克行並沒有對陳晨昨天比賽的發揮還有心態失常的表現做出任何的評價。他知道,陳晨的心思是十分敏感的,自己但凡提到任何一句關於昨天比賽的事情,肯定是會影響到陳晨的情緒的。

於是,折克行和陳晨沒說幾句,便直接進入到了整體當中,折克行表示這次找到陳晨,是要給他安排一個新差事。

陳晨對於折克行說的新差事看上去不太感興趣,他甚至於都沒有接話問折克行是什麼差事。雖說陸垚那邊讓自己繼續做他的管家,但是以陳晨現在的心態,他不確定自己還能做什麼。不過他也知道,折克行此番來找自己,說不定就是跟陸垚交流過後的一個結果,所以,表面上是折克行找自己商量新差事,說不定實際上也是陸垚給到的建議。

所以,陳晨遲疑了一下,還是說道:“公子想讓我做什麼呢?現在的我好像什麼都做不好。”

折克行看著一臉頹廢的陳晨也不知道怎麼安慰,畢竟他也是剛剛輸掉了比賽才一天,任何人都沒有辦法馬上走出來。

於是,折克行嘆息一聲,說道:“跟蹴鞠有關係的事情,你肯定能做得好吧。”

陳晨苦笑一聲,說道:“草根隊都已經淘汰了,你就別取笑我了,還有什麼事情是我能做的?”

折克行說道:“跟我一樣,做評論員,而且,就在明天,你,我還有蘇軾,一同解說樊樓隊和猛虎隊的比賽。我今天來就是通知你一下,至於關於解說員需要注意的事項,我今天都給你帶來了,不算多,你的基礎比我要好多了,所以肯定不成問題。”

說完這句,折克行便從衣袖中拿出了三頁文稿,他心中也清楚,和陳晨這樣有蹴鞠基礎,而且十分精通於戰術的人說關於解說員的注意事項,其實不用說太多,常規的部分他應該都已經掌握了。

陳晨接過那三頁文稿,放在一旁,說道:“要我去做解說員?”

折克行接下來說起了之前陸垚與自己商量的事情,包括三個解說需要輪換,非常消耗嗓子,而且之後不單單是陳晨,所有被淘汰的隊伍的帶頭人都有機會參與到解說的隊伍當中來,陸垚也不希望他們的隊伍一被淘汰,就陷入沒有事情做的階段,他知道陳晨對於新蹴鞠的感情,雖然草根隊不在了,但是陳晨還是可以為自己喜歡的蹴鞠做些事情。

“在這次比賽結束之前,你的任務就是解說,至於管家的工作,等這次新蹴鞠大賽比賽結束之後再說。”折克行最後說道。

陳晨顯然沒有想到,折克行竟然給自己安排了一個這樣的新差事。他看了看桌子上的那三張文稿,說道:“公子覺得我能做好這份工作麼?”

折克行清楚,這如果是換做之前的陳晨,應該是一口答應下來的行為。之前的陳晨可以說是非常有自信的,特別是對於自己擅長的東西,他知道,陸垚就喜歡自己的這一點,對於自己能夠勝任的工作或者說是自己擅長做的事情,陳晨向來是不會推脫的,更何況是陸垚交給自己的事情。

不過現在,陳晨的心態顯然是已經發生了變化,原因還是昨天的那場比賽,陳晨在擁有絕對自信的情況下,最終還是輸掉了比賽,而且,在陳晨看來,隊員們的發揮都沒有問題,關鍵輸掉比賽的責任在自己。所以,自從昨天回到家之後,再到現在,陳晨可以說一直都處在一種自我懷疑的階段,他開始質疑自己到底能不能做好每一件事情,就連自己擅長的戰術分析,現在陳晨都變得不自信了。

折克行覺得,現在的陳晨最需要的就是鼓勵。於是折克行說道:“你如果問我的話,我是覺得你能做好的,陸垚他也是這麼認為的,昨天我剛跟他說我們三個解說有些吃力的時候,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了,他說你做評論員的工作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陳晨有些吃驚,他本以為會是折克行跟陸垚提出的讓自己跟著他去做解說員,原因就是他們三個人確實解說比賽有些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最後真正相信自己的,還是陸垚公子,他會第一時間跟折克行說讓陳晨做評論員,一方面是對陳晨能力的認可。另一邊,或許陸垚已經想到了,不,應該說陸垚一定想到了,自己對於新蹴鞠的情感很深,比賽失利之後自己的情緒和工作能力都會受到影響,所以陸垚想要用另一種方式讓自己能夠參與到比賽當中來,讓自己重新找回自信,也可以為新蹴鞠大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公子不愧是公子,果然所有事情都已經被他考慮到了,既然如此,他這麼信任我,我也不能讓他失望。更何況,陳晨清楚他自己對於新蹴鞠的情感,要比草根隊的隊員們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