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棠溪離開酒中仙之後,這次先去到的,卻是曹府,而不是韓府,原因也很簡單,曹國舅的府邸距離酒中仙還是比較近的。

今天這個時候,應該說已經算是晚上了,而棠溪去到曹府這麼多回,頭一次見到曹府的人聚集的這麼齊。曹國舅、曹誘、曹評,甚至於是小姐曹菡,一同出現在正廳當中。棠溪就算是再笨,也知道曹府現在應該是在商量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從每個人不同的表情當中就可以得到這個結論。

曹國舅正襟危坐,看上去確實有著一家之主的風範,二兒子曹評倒是一臉的興奮,看起來今天商量的事情應該跟他有很大的關係。讓棠溪有些意外的,是大公子曹誘,也就是跟自己和陸垚交集最多的這位,他坐在那裡,目光深邃,看不出在想些什麼。而坐在他旁邊的就是他的妹妹,和公子關係有些特殊的曹菡。現在就連棠溪也知道,這曹家大小姐跟公子有著十分特殊的關係,畢竟,除去韓家大小姐韓韞玉之外,公子可是從來不會給其他的女子寫,並且讓自己專門送來的。不過,棠溪秉承著不該問的絕對不問的原則,從來沒有跟陸垚打聽過他和曹菡之間的關係,現在他已經隱約覺得,之前公子失魂落魄,多少根曹菡也是有關係。

見到棠溪過來,這正廳當中的曹家人可以說是都停止了交流,更確切的說,應該是停止了爭吵才對。曹菡的表情根曹評形成了強烈的對比,此時的她正坐在椅子上,看上去十分生氣的樣子。

不過,當曹菡看到棠溪的一瞬間,卻是突然喜笑顏開,並且直接就要從座位上起身,張口向棠溪打招呼。不過,她正要起來,棠溪就看到她旁邊坐著的曹誘給了她一個眼神,曹菡一時間就愣在了那裡,沒有起身,也沒有說話。

倒是曹誘站起身來,看向棠溪,說道:“你是來找我的吧。”

棠溪記得之前陸垚跟自己說過,只要是曹家的曹佾和曹評在府中的時候,必須說是去找曹誘的,單獨將文稿交給曹誘,不能讓其他人發現端倪。

於是,棠溪表示是陸垚公子有些話想要自己交代給曹誘公子。曹誘接著就跟曹國舅那邊說了兩句,隨後將棠溪帶到了一處角落裡。

“應該是有東西要交給我吧。”曹誘直入主題,說道,看樣子他今天的心情也有些不太好,說話也少了平日裡的寒暄和隨和。

既然人家有家事要處理,自己也不好多做打聽,棠溪隨後拿出左邊衣袖當中的文稿交給了曹誘。和以往不同,曹誘拿起文稿簡單看了下,說道:“嗯,陸垚想的周到起來了,這次知道在這文稿上標明瞭名字和頁數,這樣就不會送錯了,是吧。”

棠溪尷尬的笑了笑,隨後點點頭,他覺得今天曹家有事情要商量,自己也就不便多做停留,於是就要告辭離開,不成想曹誘在棠溪臨走前交代了一句。

“你回去轉告陸垚,有些事情,他該抓緊做了,不然時間來不及了。”

雖說不知道曹誘這番話是要說明什麼,不過棠溪自然不敢怠慢,他知道平日裡除了折克行、潘文和陳晨之外,跟公子交集最多的,也是最談的來的,應該就是曹誘公子了。

離開了曹府的棠溪,接著就去到了韓府,韓府的氛圍顯然就要比曹府好許多,此時的韓永合一家人正在吃飯,對於他們來說,棠溪這種身份的人在這種時候來,韓永合自然是不會親自接見的。最後,是韓文遠出來,從棠溪的手中接過了《石頭記》的文稿,之前陸垚有交代,見韓文遠的時候,順便問一句韓韞玉最近怎麼樣,關於文稿有沒有發表什麼看法。

於是,棠溪也就將陸垚交代的話問向了韓文遠。韓文遠笑著表示,最近韓韞玉的情緒已經穩定了許多,看樣子是又沉醉於陸垚的文筆之下了,並且讓棠溪回去給陸垚帶話,讓他好好準備科舉考試的殿試,他期待著陸垚跟韓韞玉成婚的那天。

棠溪離開韓府,對於韓府和曹府自己心中有了一個對比,讓他最感興趣的,還是剛才曹府的人到底是在府中爭吵著什麼,而自己是不是要將今天看到的事情告訴給陸垚公子?

而此時的陸垚呢,正在酒中仙之內,滔滔不絕地跟楊濤再一次說起了自己舉辦新蹴鞠大賽的初衷,還有自己為什麼要這麼拼命做產業和餐飲的目的。

說來也奇怪,要說從身份上,其實陸垚跟潘文,給楊濤的印象都是差不多的,潘文是富商的兒子,而陸垚這邊也是絲毫不遜色,他可是當朝戶部侍郎陸盱的公子,所以這二位在楊濤這裡有著同樣的一個身份,那就是,富二代。

對於這樣身份的人說話,楊濤可以說是從心裡一萬個不願意,聽不下去。所以在之前跟潘文的接觸過程中,每當潘文跟楊濤說起陸垚做的種種事情,還有他們之間發生的趣事的時候,楊濤都是很敷衍的附和潘文,最後還因為實在是無法忍受,而疏遠了潘文和陳晨二人。

但是奇怪的點就在於,楊濤此時坐在椅子上,聽著陸垚誇誇其談,仔細琢磨陸垚說出來的話,其實跟潘文告訴自己的沒有什麼區別,不過陸垚說話,楊濤就沒有聽潘文說話時候產生那麼強烈的牴觸感。

或許,這和陸垚的性格更接地氣,而且言語中表現出更多站在百姓角度思考問題的方式更有關係,楊濤對於陸垚的印象,也因為陸垚的這一番演講而發生了變化。如果說之前潘文告訴自己陸垚宏偉志向的時候,楊濤還有些懷疑,不過今天,陸垚當著楊濤的面將自己要做的事情還有目的說出來,卻是十分能夠讓楊濤信服。

當然了,不單單是陸垚的演說,這麼多日子以來,楊濤對新蹴鞠大賽的理解程

度越深,和所有參賽隊員交流的層面越深,他越能體會到陸垚在這次大賽中發揮的作用。單就這一個專案,陸垚就已經取得了不小的成功,更不用說馬上要開業的為百姓謀福利的錢莊,以及陸垚口中的美食街和火鍋店了。

不過,楊濤倒也沒有因為陸垚的高談闊論而忘記自己今天出現在這裡的原因,從陸垚的發言中,楊濤已經得知,針對新蹴鞠大賽,陸垚要做的不單單是提升民眾的身體素質,還有一個重要目的,就是要縮小內外城之間的差距。對於這一點楊濤是不怎麼理解的,畢竟他自己就是一個內城區的百姓,目的很明確,獨善其身能養活自己就可以了。

不過,陸垚提到的縮短內外差距當中的重要一環,就是火鍋店。而火鍋,就是楊濤今天晚上被邀請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陸垚說,今天找楊濤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吃火鍋來的,一切等到他對火鍋的味道做出評價之後,他才會告訴楊濤今天來找他的真正目的。

楊濤聽的有些雲裡霧裡,這桌子上放著的熱氣騰騰的銅鍋,加上許多的下水類的食物,他們進行涮煮,就叫做火鍋了?

陸垚講完這些之後,喝了一大杯酸梅湯,接著不耐煩的四下看看。很顯然,陸垚也是在等待著張茂才的到來,談生意倒是其次,主要是今天的火鍋,跟之前在陸府當中陸垚做給家人們吃的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一來,從食材上面來說,今天無論是肉類還是下水類的食材,都是經過趙府的專門負責人員精挑細選出來的,十分新鮮。而第二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陸垚之前讓人做好了牛油的鍋底,所以今天銅鍋當中,一半是清水鍋,而另一半是牛油麻辣鍋底。能夠在宋代吃上麻辣火鍋,這是一個何等的享受。所以,陸垚在沒有忘記自己主要目的的同時,其實他自己也是對今天的火鍋充滿了期待,所以才會非常焦急的等待著張茂才的到來。

過了幾分鐘的時間,終於,陸垚聽到了腳步聲。門被推開,張茂才走了進來。

楊濤看向張茂才,這二位可以說除了新蹴鞠大賽的相關活動上有過幾次照面之外,其他時候根本是見不到的,而且,二人之前可以說是零交流,一句話都沒有互相說過,所以彼此還是十分陌生。

而楊濤從張茂才的眼神當中已經可以看出,這傢伙跟自己一樣,看來張茂才也是沒有想到陸垚今天會叫上楊濤一起來到這裡。不過,以張茂才對人的記憶力和情商,他坐下之後,瞬間像一個熟人一樣跟楊濤打起了招呼。

混跡於江湖中的楊濤,自然也是知道這是商人的職業習慣,於是也是禮貌性的回了張茂才一句。

張茂才對於楊濤的出現,顯得十分淡定,他也沒有急著向陸垚詢問為何楊濤會出現在此地,他只是靜靜的坐在那裡,看著陸垚,等待他的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