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微臣最近正在閉關,準備科舉考試之事,故無法親自進宮面聖,還望陛下恕罪。此番寫信給陛下,主要是為了前幾日尚書大人韓永合更換蹴鞠隊員一事。此事雖在原則上並無錯誤,但事先微臣並不知情,故聽到這個訊息後,特意給陛下寫此信函,希望陛下能夠下旨,從今日起禁止參加蹴鞠大賽的八支隊伍進行人員更替,這種情況只出現一次就夠了,以後應該明令禁止。如果每支隊伍都效仿文遠隊的話,因為想要提升隊伍實力就進行人員更替,這樣就喪失了我們舉辦這次新蹴鞠大賽的本心。另外,出於私人的原因,希望陛下不要將這封信的事情告訴給尚書大人,畢竟微臣馬上就要迎娶韓家小姐了。陸垚敬上。”

這便是陸垚給趙禎寫的信函的全文。趙禎翻來覆去讀了好幾遍,從其中解讀出了兩層意思。

其一,自然就是信函上字面的意思,陸垚希望趙禎出面,下一道旨意,禁止所有的隊伍更換隊員,也就是說,現在八支隊伍的隊員,除了自願放棄參加比賽,中途退出之外,是不允許進行人員更替的。現在的這近百人的陣容,就應該是最後正式參加比賽的隊員陣容了,當然,韓家文遠隊換了三個人,換了就換了,不過之後肯定是不能再換人了。

這個旨意一旦頒佈,就算其他七支隊伍內心有什麼想法,但是因為是皇上下旨,所以也不敢有太多怨言,而且,陸垚已經想到了這個層面,所以在信函中也是請求趙禎,不要把這封信的事情說出去。自然,陳晨這個送信的那裡,陸垚在給他這封信的時候就已經交代好了,陳晨和潘文自然是不能說出去的。

那韓永合這邊呢,只能說是,先下手為強,他們已經進行了三個人員的更換,但是旨意是後下達的,所以說其他的七支隊伍也只能認栽/

這就是這封信字面上的意思,趙禎仔細思量了一番,覺得自己之前在觀看韓家和曹家隊伍時候表現出來的截然不同的兩種態度,確實有些太過分了,陸垚信中說到的本心兩個字,才是最重要的。對於這次新蹴鞠大賽來說,固然,比賽要踢得好看,自然是十分關鍵,但是更重要的,還是要提高所有百姓對新蹴鞠的認識還有理解,讓他們都能參與進來。

如果每個隊伍都跟文遠隊一樣頻繁的進行人員更替,那不就成了一個十分帶有功利性質的比賽了麼,這顯然和陸垚還有趙禎一開始準備舉辦這個比賽時候的初心是不一樣的。若不是陸垚現在點出來這一點,趙禎其實還沒有反應過來,在此之前,趙禎想到的,只是說韓家進行了換人,那這熱身賽應該會很好看才對。

除去信函上的第一層字面意思之外,十分聰慧的趙禎自然也看出了陸垚這字裡行間表達出的第二層意思。

雖說陸垚並沒有在信函當中明確表示,自己對於韓家更換隊員的事情是一個什麼態度,但是,透過字裡行間,還有最後的一句話,趙禎還是能看出來,陸垚對於韓家更換隊員的這個事情,其實他還是有自己的一個態度在的。

那就是,陸垚心裡其實是不想出現這樣的事情的,而且自己根本也從頭到尾都不知道換人的事情,而因為趙禎這邊同意了,所以陸垚自己只能吃個悶虧。就算如此,陸垚也不希望因為這件事情影響他和韓家的關係,畢竟這馬上就要成為人家韓永合的女婿了。

趙禎看向陳晨,說道:“這封信,是陸垚知道了文遠隊換人之後寫的?”

陳晨這邊正傻站著,突然聽到趙禎問話,立刻回過神來,說道:“不錯,而且陸垚交代,這封信不能讓其他任何人知道,我跟潘文肯定是不會說出去的,皇上放心。”

“好,陸垚做事果然思慮周全,這件事情,是朕做的卻是有些欠妥。”

趙禎說完這句,一招手,找來了老孫,也就是一直服侍趙禎的那位。

“把這信拿去燒了。”

言簡意賅,這信一旦被燒燬,只要趙禎、潘文、陳晨還有陸垚這四個人不說,就沒人知道這件事情了。

“你們兩個先去訓練場吧,是不是今天下午還要觀看文遠隊和旺財隊的訓練?”趙禎問了一句。

潘文說道:“若是陛下沒有其他吩咐,我們就過去了,等到訓練結束,我們再到福寧殿去。”

“嗯。”趙禎點點頭,轉過身朝著龍椅走過去了,看樣子是要繼續處理朝政。

潘文知會了一聲陳晨,二人齊聲說道:“微臣告退。”

隨後就離開了所在的宮殿。

二人出來之後,就直奔訓練場而去,這中間,對於那封信,也是聊了起來。

“剛才皇上的表情你看到沒,他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我是看不出來。”

“我也有些奇怪,看完了之後什麼也沒表示,就是問了我寫信的時間,然後就叫來太監把信燒了,確實奇怪。”

“你說,那信函裡都寫了什麼,按照時間估計,這封信陸垚寫的時候用的時間不長,要我說也就二三百字,竟然能讓皇上看這麼久,其中必有玄機啊。”

“肯定是跟文遠隊換人有關係,不然剛才皇上也不會那麼問我了。只不過這件事都已經是確定下來的事情了,陸大人實在是沒必要再去因為這件事情得罪皇上,其實我是看得出來的,陸大人不是太認可文遠隊換人這個舉動。”

“這也就是陸垚吧,這如果是換做我,早就氣的不行了。雖然這比賽是皇上掛名,但是實際上事情都是陸垚在做,要換人,最起碼也應該讓陸垚知道才對啊,這韓大人來了一招先斬後奏,陸垚怎麼能接受得了。”

“要說也是,這馬上兩家都要成為真正的親家了,這個時候做出這件事情來,確實是不太應該。”

二人聊了一會兒,他們都認為韓家此番這個換人舉動其實還是做的有些過分的,等到他們回到訓練場上的時候,這個時間,訓練的隊伍已經換成了韓家的文遠隊還有張茂才的旺財隊。

果不其然,旺財隊的帶頭人張茂才還是沒有出現,看來他確實是不太想繼續管這個蹴鞠隊伍了。這種舉動和心態用現代化來說,就是兩個字,擺爛。